“崔大人早。”
“嗯。青州灭门案复审程序进展如何？”
“今早已经派人前往青州核查了。”
“好。”
“崔大人早。”
“早。”
“南宛城那事昨日已结案，这是卷宗。还请大人过目，如无问题，就收入档案库了。”
“行。”崔朗顺手接过卷宗，“我晚点看，下午回你。”
才进入大理寺，还未走到办公所，一路上就不断有人与崔朗行礼，汇报昨日工作进展以及今天需要他更进的事项。
“前阵子抓到的拐卖贩，对他供出的同伙的抓捕进展如何？”
来人面露难色。
“明白了。回头我找高大人再合计合计。”
“是。”
大理寺内一向这样，事务繁忙。崔朗原本准备到办公所，走到半路转了念头，准备先去高烜那头。
高烜在大理寺内是单独的办公处。
“崔大人，高大人还未到。”门口守卫向他汇报道。
公子还没来？
这可是稀奇事。自高烜调任大理寺卿以来，除非恒国公与国公府有人寿辰，其他时间，他都是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一下早朝就直奔大理寺。
难道是生病了？
昨日下午自疫区分别的时候，还好好的。
“大人可有让人传话来说什么情况？”崔朗继续追问。
“崔大人恕罪，属下不知。”
崔朗正疑惑，考虑要不要差人去高府问问，就见卞随老远地跑了过来。
“崔大人！”卞随喊了一嗓子。
“什么事情，这样着急。”
“不是，是高大人！”
“高大人怎么了？”
“不是，等我踹口气。高大人没怎么。”
“是大人府里的小厮阿显，他一早来过，高大人让带话给您，说他今日要去疫区一趟，顺利的话，晚些时候会来大理寺，也有可能今日就不过来了。大理寺中的事务，都由您代为打理。若实在情况紧急，可派人送信去疫区找他。”
疫区？是为昨日大人夫人的事情？
“行了，我知道了。”
从来不请假，永远将大理寺的事情放在首位的高烜，为了夫人破例了？
“哎，那大人，我就先退下了。”
“慢着！”
崔朗叫住卞随，他上下打量着卞随，这也是跟在他与高烜身边做事有一阵子的人了。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卞随有些发怵。
大理寺有三大怖，一是高大人黑脸，二是章大人逗趣，三是崔大人笑面虎。
此时崔大人不就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没什么，年轻人，稳重一些，下次说话，不要这样大喘气……”
“是。谨遵大人教诲。”
卞随转身，心头暗叹，不愧是崔大人，说来崔大人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就能如此稳重。再一想，高大人似乎也比他大不了多少……
为什么人与人差别会这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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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常一样，陆染月起时，高烜已经上朝去了。
她昨夜睡得踏实，今早起了个大早。
雪屏、雅儿、霜蔓、竹笙四个进来伺候起居。000文学 xxs.
梳洗早饭一应的流程亦与往常无异。
吃过早饭，雪屏与霜蔓因为别的事情去了别处忙，暂时不在陆染月跟前伺候。雅儿替陆染月取来纸笔，她现在将要用到的药材一一写清楚，方便晚些时候去疫区时使用。
“小姐今日也要出府去吗？”
“嗯。”
“你留在府里，照应府里的日常。”
“是。”
陆染月凝神静气，仔细写着方子，除了驱虫的药材，还要考虑如何将水体里的虫子消灭，该用什么药？
她过去就喜欢栽种植物。不过甚少种水生植物，倒不太知晓怎么对付蚊的幼虫。
从外邦残卷上看到关于蚊虫的描写，也没有如何杀灭这一段。
大夫知道吗？大夫管人，或许比她在这方面知晓的更少。
要不就将鹤顶红一类药粉投入水体之中？那倒是剧毒，想必能杀灭幼虫。然而也正因那药毒性太强，陆染月又怕因此污染水体，被家畜误食……
左右为难。
雅儿看自家夫人先前还洋洋洒洒写着，忽而停顿了。
毛笔立在半空，滴下一滴墨来，宣纸被浸染出一朵含苞待放的墨梅。
原本她有话想问，现在看夫人陷入沉思，便不好开口了。
只是这样忍着，面色有些焦虑。
“竹笙，”陆染月没注意到雅儿，忽而唤了竹笙。
候在进门处的竹笙赶紧应声上前。
“前些日子，我从陆府带过来的白兰，你可知道？她现下应该在花园管事，你去将她找来。”
“是。”
“快去快回。”
“是。”
竹笙赶紧转身出去了。
白兰是上次归宁时，她趁机找陆政玄要来的。考虑到去年她逝后，白兰就去了庄上，如今已近一年半，想必擅农事，或许白兰现在能解她的难题。
其实原本她成亲时，就想直接将白兰带回来，怕引起别人怀疑，才拖到归宁。
白兰进了高府后，她匆匆将她安排到花园，后面因为瘟疫的事情，再加上她自己与高烜之间理不清的事情还有一堆，故而还没来得及与她再见上一面，也没好好与她说说话。
这个她曾经的旧仆。
竹笙出了门，陆染月搁下笔，喝口茶，暂且休息下，等她带白兰来。
雪屏、霜蔓没在，现在只有夫人与自己，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雅儿又开始犹豫。
“小姐……”
“什么事？”
“……嗯……”雅儿一再吞吞吐吐。
陆染月转过头来，耐心看着她，等着雅儿想好。
雅儿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小姐，今日您要出去，那要为少爷送饭吗？”
她寻思着昨晚看起来，少爷与少夫人似乎和好了，既然和好了，想必就会继续送饭了吧。
这个问题，她昨天就问过一次，今日又追问。
陆染月有些疑惑，雅儿为什么对送饭这样上心？甚至紧张到用错了称呼。
“今日……”
雅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今日少爷随同我一道，并不在大理寺用饭，所以也不用送了。”
明显可见雅儿脸上的期待，一瞬间转变成了失落。
她情绪的转变太清楚不过，陆染月不得不多留意了下。
“不过，兴许过两日就恢复正常了，每日午间还是要送餐到大理寺……”陆染月边说，一边看雅儿反应。
单纯如她，一听陆染月这样安排，脸上的阴霾随即一扫而光。
陆染月却暗自琢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