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普通面貌(1 / 1)

“小姐,人醒了!”

众人眼神皆是一抬。

花弄影起身道:“去看看。”

男子斜斜靠着,垂着头,下颚线带着几分冷意。

“你醒了?”

男子闻言抬起了头,花弄影触到他眼神时,有一瞬的微怔。

他的眼神莫名有些熟悉,待她再想仔细瞧清楚,却什么都瞧不见了。

男子满脸茫然,双眸蒙上几丝水雾。

他看着眼前的人,幽幽开口:“你们是谁?”

花弄影几人面面相觑。

阿若:“你不记得你是谁了?”

男子摇了摇头。

阿若又问道:“那你记不记得你晕倒在地上?”

男子又摇摇头,神色有些痛苦。

花弄影赶紧道:“连翘,去请大夫来看看。”

连翘应了一声,转身跑去请人。

很快,大夫请了来。

他捏着小山羊胡子,脸色有些复杂,“这位公子,伤势过重,气血积郁,才会导致一时间失去记忆。”

众人脸色有些微异。

花弄影问道:“此症可以法子医治?”

大夫摇摇头,“伤可医治,但记忆得看他自己,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三五年,或者一辈子想不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下可把她们难住了,这男子来路不明,还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好了,连记忆都没有了更是无从问起。

谁知道他是何来路,若是穷凶恶极之人,岂不是引贼入室。

花弄影点头:“谢谢大夫。”

连翘送大夫出了去。

花弄影回过头,恰好看到男子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

她眼神带着几分狐疑:“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男子垂下头,作势去想,可惜头越想越痛,就如密密麻麻的针扎在脑中一般,痛苦不已。

花弄影看他如此,有些不忍。

“算了,你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吧。”

男子抬眸看她,眼神干净的宛若一个三岁稚童。

他语气有些卑微,忐忑不安问道:“我能留下来吗?”

男子此刻的模样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无比希望得到她的怜悯。

花弄影不言,反倒是阿若先开了口。

“留下来,留下来吧。”

怜儿的眉眼微蹙。

阿若:“反正他什么都记不得了,暂且容他留一阵吧。”

男子的眼神一直围着她,带着期盼。

花弄影看了一眼怜儿,许久才缓缓点头,“好吧。”

阿若得意一笑。

片刻后,几人走了出房。

床上的男子冷然睁开了眼,低声唤道:“李遇。”

一个人如魂魄般悄无声息的半跪在地,“皇上!”

北慕离人已坐了起身,他十分不满如今的容貌,连他原本面貌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这样如何能留住她的心。

乐鹊说,还是普通一点比较好,不会惹人注意。

北慕离人憋着一口气,去他的普通面貌,这也太普通了,活生生的一个山野村夫。

还有方才那个大夫,医术也太水了,随随便便便诊出他气血积郁,简直是医术不精。

影儿如今身怀六甲,若是让这等三流大夫看诊,他是一万个不放心的。

他道:“你去太医院把院首提来。”

李遇应了一声:“是!”

“皇上,阿若郡主的事,我们要不要告知洛城主一声?”

北慕离人冷眼一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事了?”

李遇一垂首,:“臣该死!”

他冷哼了一声,洛洋掳花弄影一事还没同他算清账呢,如今也让他试试滋味。

“影儿既想护她周全,那便按影儿的意思。”

李遇:“是!”

“另明珠公主已回了洛城,鹊神医也去了。”

北慕离人并不感到意外,他双眸沉如黑潭,“让他去吧。”

李遇领命离去。

北慕离人又重新躺了下来,沉思颇久,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沉上了眸子。

“阿若,你为何要留下他?”

怜儿有些不解,这等身份不明的人留在身边,最容易出事了,她们不愿惹麻烦,若无意惹出事来,到时候可不是轻易好解决的。

阿若见怜儿有些恼意,语气不由得低了几度,“我是看他身高威猛,应是个爬树好手,我想吃那树上的鸟蛋,可是夫人不让我爬~。”说到最后,竟带着几分可怜。

怜儿跟花弄影听得理由差点站不稳。

怜儿有些哭笑不得,“赵大哥也能帮你呀。”

阿若:“赵大哥要保护宅子,我怕太麻烦他了。”

花弄影赶忙出来打和,“好了好了,不就是留个人,等他伤好了再让他离开就是了。”

怜儿点点头,暂时也只好如此了。

洛城。

应泽步履匆匆,带着一阵风进了来。

他双手作揖:“城主!”

洛洋眸光还留在奏章中,唇冷冷吐出一字:“讲!”

“那女子有消息了!”

洛洋一怔,“啪!”的一声合上了奏章。

抬眸望去:“人在哪!”

应泽垂着头,“人死了。”

洛洋俊眉紧紧夹着,语气带着几分戾气:“死了?”

“怎么死的?”

应泽仔细回禀道:“臣的人在花满楼蹲了一月,今日有位女子,与城主您描述的身形极为相似,她从后门出去,看样子想要出城,臣的人想拦住,没想到惊了马车,马车失控冲入塘中,等人救起来,已经没气了。”

洛洋拳头紧攥,脸上有些扭曲,厉声骂道:“废物,废物!”

应泽将头垂的极低。

“人在哪!”

“在外,不敢惊扰城主。”

洛洋却不以为意,:“将人给我抬进来。”

应泽虽有几分犹豫,但城主盛怒之下,也只好应了,吩咐人将尸体抬了上来。

洛洋半蹲下身,看着白布,手顿了顿,还是伸手将白布掀开。

女子泡的脸发白肿大,惨不忍睹。

洛洋只草草看了两眼,便捻着白布盖了回去。

“如何确定这女子的身份?”

“臣借着公事的名义,去调取了花满楼的名册,确认了此女,名为红莺,在城主大婚当日,此女并不在楼中,而且臣还在她房中搜到了这个。”

应泽命人将证物呈上。

洛洋看着手中的银鞭,眸光复杂。

如此看来,确可以坐实她的身份。

应泽摆了摆手,很快有侍卫上前将地上的人抬走。

洛洋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花弄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耍本城主!

他手中的银鞭泛着森森冷光,洛洋手狠狠甩了出去,“啪!”桌上的奏章落了一地,似出气般,他手一回,“啪!”的一声,朱红色的柱子多了一道明显的鞭痕。

应泽半跪在地,丝毫不惧。

遍地狼藉,洛洋握着鞭,如同从地狱来的使者。

他狠戾道:“把花满楼给本城主封了!”

应泽:“城主!”

“还望城主三思,封花满楼攸关事大,贸然封楼,恐遭非议!”

他转过身,眼神带着邪气,“怎么,一座花楼而已。”

应泽:“城主,虽是花楼,但花满楼占据了洛城最中心之地,无数的贵族,商人,甚是朝臣,其中关系错综复杂,不是轻易能动的。”

洛洋冷哼了一声,“今日本城主就偏偏要动了,谁能奈我何!”

应泽见他心意已决,只好应了一声:“是!”

很快应泽便带着人,查封了洛城最大的花楼,花满楼众人人心惶惶,洛城中人更是好奇不已,只猜测花满楼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明珠自回来后,便心如死灰的伏在床上,任宫女怎么劝说,都半字不回。

可把宫女是急坏了。

洛洋方事毕,匆匆就赶了过来。

宫女皆行礼问安:“城主!”

洛城看向纱幔后,脸色沉着,问道:“公主怎么了?”

宫女触到他眼神,嘴唇发白,立马垂下头,有些慌乱道:“奴婢该死,下午公主说要去御花园,不小心摔了一跤,回来就一直这样了。”

宫女越说越小声,更不敢抬头去看他。

洛洋怒气渐升,眼神似能把她射穿,“摔了一跤?”

“本城主让你们好生伺候,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的?”

乌泱泱的宫女跪了一地,惶恐不已,连忙请罪求饶:“城主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洛洋冷言道:“你们是该死!”

而后他再不看一眼,踩着靴子入了内。

宫女们求饶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洛洋坐在床榻边,看着明珠削瘦的脸庞,双眼紧闭,唇微微发白,眼角带着湿意。

他不禁轻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明珠恍若未闻,像是睡着了一般。

洛洋伸手替她拭去眼尾的泪,“王兄知道你没睡,怎么了,摔疼了?”

明珠双眼缓缓睁开,双眸微肿,泪眼朦胧。

洛洋有些心疼道:“别哭了,王兄已经责罚那些奴才了。”

明珠摇摇头。

她扯着嗓子,嘶哑的吐出二字:“乐鹊。”

虽是极轻,洛洋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眼略过杀意,一瞬而过,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明珠泛着泪光问道:“王兄,他来了对不对?”

洛洋脸色收敛了几分,应道:“没有,许是你看错了。”

明珠盯着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无比清醒道:“不对,我没有看错,他一定是来了。”

洛洋叹了口气,轻声哄道:“乖,王兄不会骗你的,他若来了,我便让他来见你好不好?”

明珠见他神色认真,应不是在骗她。

她攥着他的衣角,双眼含泪哀求道:“王兄,我真的看见他了,你让人找找他好不好?他一定在附近。”

洛洋见她状态不好,怕刺激她,只得点头答应:“好,王兄叫人去找,你要乖乖休息吃饭。”

明珠连连点头。

洛洋揉了揉她的发,再替她擦干了眼角的泪,“睡吧。”

明珠不放心,又提了一句:“王兄一定要找。”

洛洋颔首,答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