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秘信(1 / 1)

听着李遇的汇报,他脸色有些沉。

“叫乐意滚回来。”

李遇应了一声是,转身下去。

南越又不老实了?看来那位唐主还真是多野心,他以为他这些年的小动作,两国都没有注意吗,搞不好又要生灵涂炭了。

事关国事,他定要亲自去处理,那是不是说,她又可以撒野了?或者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北慕离人瞟了一眼她,这脑袋瓜子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宠溺之意微露。

南越。

“儿臣参见父王。”唐德恭敬道。

唐主面前放着一副三国地图,他看的极为认真,见他来,嗯了一声。

“我儿,你过来。”

唐德走上前去。

唐主眼中闪着精光,“父王问你,北慕如何?”

唐德答道:“回父王,北慕国强马壮,是三国之最。”

他再问:“洛城如何?”

“洛城占据要位,虽不及南越地大物博,但势头强劲,且洛城主的胞妹明珠公主是北慕的国母,实力也不容小觑。”

看似年幼的唐德分析起国事利弊来,也是头头有道的,唐主不由得十分满意。

他淡然道:“那依你看,若是我们想动其中一二,那该如何是好?”

唐德立马跪下,表情惶恐,“军机大事,儿臣,不敢妄议!”

唐主道:“寡人恕你无罪。”

闻言唐德心中仍有打量,一字一语间皆斟酌再三才敢言。

他起了身。

“北慕,洛城两国盟交,固若金汤,这些年一直互惠互利,若说联姻是一根线,那这根线能连,也能断。”

唐主眯了眯眼,“我儿,你的意思是?”

“父王,我们何不从这下手?明珠公主乃是洛城主的亲妹妹,若是明珠公主在北慕不明不白的殒了,就算洛城主为了大局忍了,这千万万的洛城百姓也不答应,势必讨要一个说法,若能因此让两国关系破裂,对我们来说,岂不是最好的?”

唐主点头。

”市井流言最能蛊惑人心,到时候我们加以煽动,让北慕想推出一个替死鬼挡了这道也不能了。”

唐主点头,“父王要你亲自去洛城一趟,待北慕皇宫得手后,事交由你,一来你年纪尚小,行事不引人注目,二来也好让你长长见识。”

唐德恭敬应了一声是。

“两年前,你去北慕之前,父王曾给过你一枚虎符,那是调动我边境大军的军令,既然父王给了你,就不会收回来,攸关国之生死,你务必好生保管。”

唐德双眸微闪,应道:“儿臣遵命!”

唐主摆摆手:“下去吧。”

唐德告了退。

他走在回廊上,路过的宫女纷纷行礼,待走到静无人迹的地方,他拿出一块玉石,细看,与他赠予花弄影那块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这块上刻的唐字,多了几分粗鄙。

他望着天空,姐姐,你一去两年,可还记得巷子里的那个小男孩?

在北慕做质子的那段时间,小小的他,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在所有人唾弃他的时候,唯独她向他伸出了手,他听闻她的死讯,偷偷跑到巷子里,等了她一夜,小小的身子就这么蜷缩在黑暗中,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那个给他温暖的姐姐,就这么消失了,直到他回国,也总是会想起她。

姐姐,你放心,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的;属于你的东西,德儿都会帮你讨回来的,唐德稚嫩的脸上带着成熟的阴狠。

北慕。

“皇后娘娘,娆贵人来了。”平儿道。

一身华服的明珠手拿着剪子,正在修剪花枝,手边放着一盆供净手的水。

她垂头去剪次枝,“不见。”

平儿显得格外为难,“娆贵人在外头等半天儿,她说您不见她,她就等着您见她为止。”

“她喜欢等,那就等着吧。”

“娘娘...。”

明珠不再搭理她,一心扑在上面。

平儿叹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身出去回话了。

见她出了去,明珠丢下手中的剪刀,净了手。

“扑....。”一个纸团落在她的脚下,她瞥了一眼,诧异中地拿了起来。

展开被揉成团的纸团,墨跃然纸上,但信上的每个字,每看一行,都让她心颤抖的砰砰直跳。

手一抖,刚修剪好的花枝就碰落了地,花瓶“碰。”的一声碎了一地。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她笑了,但泪珠却忍不住流出了泛红的眼眶。

“洛城?”她喃喃念道。

“娘娘,出什么事了?”平儿听见什么声音赶紧跑了进来,看见落了一地的花,还有碎了一地的瓷块儿,吓了一跳。

明珠悄然抹了泪,将手中的信掩下了袖中,迅速回了脸色。

“娘娘,您没伤着吧?”

“没事,不小心碰落了,叫人收拾吧。”

平儿应了一声,出去唤人。

缓和了情绪,明珠重新展开了手中的信,眼中多了几分清明,不可能会有人拿死了两年的人来说事儿吧,就算要对她不利,拿诱饵来引诱她,也不可能搬出花弄影来,信上说人在洛城,这送信的人到底是谁?

半信半疑间,也定了几分心,安安份份了两年,偶尔也任性一两回吧,不然都将洛城女子的风姿忘地一干二净了,她微微勾唇,几年了,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候。

第二日,花弄影就随着北慕离人,乐鹊几人出了门。

她坐在马车里,瞪着那个假寐的人,恨不得抽抽他几下,乐鹊则识相地跟李遇坐在马车外。

他们这方向是要去洛城,此行不太平,她原本想在暗漠舒舒服服过几天的,没想到北慕离人硬是要她一同前往。

马车停在了镇子上的一家客栈。

“老板,四间上房。”乐鹊道。

老板忙道歉道:“几位客官,真不好意思,现就剩两间房了。”

两间房自然是不够的,乐鹊不喜欢跟人一道睡,又不能叫北慕离人跟花弄影一间房,他点了点头,准备换一家瞧瞧。

那掌柜的见他们要走,忙挽道:“几位客官,你们不用走了,这镇上啊,都没房了。”

见他们有疑惑,掌柜的解释道:“今儿是我们杨家镇的水灯节,可热闹了,这家家客栈都是人满为患,我们这儿刚巧就退了两间,不然还没有呢。”

乐鹊有些为难。

北慕离人开了口:“两间房。”

掌柜的忙不迭答应,李遇给了银子,拿了钥匙。

花弄影连忙道:“鹊神医,咱俩一起睡,李遇跟爷一起睡,也好贴身保护。”

乐鹊被推了出来,他瞧着北慕离人的眼神更冷了,心中渗得慌。

他瞪了一眼乐鹊,乐鹊忙拿过李遇手中的钥匙塞了给她。

“我跟李遇一起睡。”

好你个见死不救的乐鹊,她咬了咬牙,跟他睡,那还不如睡马车上来的自在。

“爷,您身份尊贵,岂能让属下这卑贱之气玷染了,属下还是跟李遇一间,您跟鹊神医一间。”

下属同睡一间总没问题吧,反正只要不跟他同房就行。

北慕离人冷眼道:“怎么?跟我睡一间委屈你了?”

花弄影一副惶恐的模样,“属下是怕您委屈了。”

他嘴唇微勾,“难道你想跟我同床共枕不成?”

花弄影有些微怔。

北慕离人瞧她一脸老鼠遇到猫的表情,不觉好玩,抬脚进了去。

“什么意思?”她问道。

乐鹊憋着笑,望了一眼李遇。

李遇解释道:“爷的意思是叫你睡地上。”

花弄影松了一口气,睡地上就睡地上,总比跟他同床共枕的好。

入住半时辰后,花弄影来乐鹊房间找他。

乐鹊替她把了脉,脉象平稳,外伤也好了七层,可见她恢复的不错。

“恢复的不错。”

花弄影收回了手。

“鹊神医,我有一事一直想问你。”

乐鹊收好了药箱,问道:“什么事?”

“为什么北慕离人对我这么好?”

乐鹊眼神闪过慌乱,但很快就恢复如初,“可能是漠主最近心情好吧。”

她明显不相信,“心情好就对下属这么好?”

“那有什么稀奇的,只要漠主心情好,什么都好说,上次漠主一欢喜之下就赏了伺候的奴才一罐金瓜子儿。”

她双眼冒星,“金瓜子?还是一罐的?”

乐鹊嗯了一声。

“漠主可真是大方啊,但怎么就不见赏我呢?”

乐鹊睨了她一眼,怎么说她曾经都是花家的大小姐,离王府的王妃,什么没见过,还稀罕这几个金瓜子儿。

“好了,走吧,漠主在等我们了。”他起身催促道。

花弄影起身,随他下了楼。

一行人用过晚膳,北慕离人跟李遇出了去,乐鹊又不知跑哪儿去了,剩下她一人闷的慌。

哎?不是说今晚是镇上的水灯节吗?听着外头的声音应该是很热闹的,想着他们是没这么快回来的,她来了兴致,换了套衣服,下了楼,向店小二打听了方向只身出了门。

虽是夜晚,但熙熙攘攘的人潮络绎不绝,许多闺阁小姐也趁着出了门,时不时能看见三两才子吟诗搭讪姑娘的,对岸还有耍杂技的,火树银花,卖糖葫芦,小吃的,好不热闹。

“卖灯了,漂亮的莲灯咧,公子买一盏灯送给心上人吧。”

她站在摊前,见花花绿绿的莲灯,有些犹豫不决,到底哪盏好看,她正要拿起旁边那盏红色的莲花灯时,被人拉了一把,跌入一个熟悉的怀中。

北慕离人紧抱着她,难道是她的错觉?怀中有些发颤,他在害怕?

她微怔了许久,“你...?”

北慕离人放开了她,朦胧的灯下显得他棱角柔和了许多,“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自己偷跑出来?”

“属下该死,属下想着您们有正事要忙,剩我一人在客栈实在无聊,就想着出来逛一下就回去。”

他脸色十分严肃,“下次不许了。”

花弄影点点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站在她身后,隔断了人潮,看向摊上的莲灯,问道:“想要哪个?”

花弄影拿了那个红色的莲灯,扬了扬手,“这个。”

北慕离人随手丢下一锭银子,拉着她走了。

两人沿着镇中间的河流往上走,对面的火树银花耍地正好。

处处放灯的阶梯都人满为患,他们走了许久,寻了一处人少的地方放灯。

她将写好的字条塞了进去,蹲下身去放灯。

见灯随着水流越飘越远,好似以前也放过一次吧,只不过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罢了,她唇边泛起苦笑。

北慕离人望着她的身影,不管眼前如何,此时他眸中唯有她一人身影。

他回客栈时没见她人,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他瞬间乱了心神,他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她跑了,店小二告诉他,她出去了,他急急忙忙跑出了客栈,往人群多的地方找,果不其然在一个摊前看到了她的身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那时什么阴谋诡计都不算数,他只想抱着她,就这么一直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