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这么一听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立刻上前小心询问着“长使，您可是看出什么来了？”

席芊芊没有答话，还是重复着之前的那一句。

“当然可以。”商澄颜将自己的嘴唇掀开，露出了齿龈

可就在席芊芊看到的那一刻，眼底的担忧随即变成了眼中的惊恐，因为那齿龈边缘赫然出现了蓝黑色的细线条。

席芊芊知道，那就是大人们常说的‘水银线’。

“请问夫人，您最近是否感到浑身乏力，齿龈出现红肿，面色也不再粉嫩变得青黄？”她说着又凑近仔细看着对方的面庞

似乎是想从那上好的白皙的水粉下看到对方最真实的气色。

商澄颜看到席芊芊如此如临大敌，也不再继续坚持，她放松一笑“妹妹不用看了，你说得全都对，不然我也不会如此着妆。”

席芊芊听到回复，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女使，夫人这种情况多久了？”

画眉用力地回想，有些拿不准日子“应该有四五天了吧？”

“那夫人在此之前可曾吃过什么东西，是否觉着有异常，像是觉着味苦或者有些涩感？”席芊芊继续追问

但不光是画眉，就连商澄颜都没有想到有任何异常。

当然，她们也想到了喝治心疾的药汤，但是早在五月底，她就已经停药了，因为一切都正常了，还是顾桓之亲自来看的。

“不是食物......”席芊芊的眼睛在不停地转，最终再次看向对面，恍然大悟“夫人，可否将您最近所用的胭脂水粉拿来？”

商澄颜更是一刻不敢耽误，立刻传来了林童，让她把自己刚刚用过的那些胭脂、水粉、眉黛一并拿了过来。

“这位长使，可否劳烦你再拿几碗水来？”席芊芊看向画眉

画眉更是不敢耽搁，不到片刻便端着一个长形木盘过来了，上面放着四碗清水“长使，拿来了。”

席芊芊环顾了四周，对这林童又说“劳烦这位长使，请将这里的门窗都关好，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大声惊叫。”

“好。”

林童此时也心情沉重，她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所有的门窗，还仔细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人逗留。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席芊芊拔下了头上的珠钗，用尾部将面脂、口脂、眉黛和水粉分别刮下了一部分，刮到了四碗清水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四个碗中的粉末，一部分缓慢地被水溶掉，但还有一部分直接沉入了碗底。

就算不了解，她们也都明白，这里面真的有其他东西，不然如此细腻的粉末必会全部溶解在水中。

“芊妹妹，你可知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是我最近身体不适的来源吗？”商澄颜依旧镇定地问着

可一旁的林童和画眉面色依旧难看，忧心忡忡地盯着席芊芊，期望她给一个她们愿意听的答案。

可是，席芊芊的话还是没能如她们的愿。

“夫人，是的，这就是您最近身体不适的来源，这里面是朱砂，您已经朱砂中毒了。”

这一句话简直犹如晴天霹雳般的劈到了林童和画眉的头上，一个面色惊恐，而另一个马上就要提刀杀人。

“夫人，”席芊芊接着说“您应该知晓伽蓝郡那里有座缘量山，山里面便有此种朱砂矿，所以妾对此很熟悉。”

“将朱砂磨成细粉，掺进胭脂水粉中，久而久之，您便中毒了，等将身体彻底伤透，”席芊芊停顿了一下“恕妾直言，”

“等身体彻底伤透，您便再也无法拥有子嗣了......”她的声音越变越小，直至细不可闻

商澄颜听到席芊芊这么说，瞬间冷汗直流，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镇静“此毒可有解法？”

“及时止损便可，夫人出现症状仅四五日，只是初期，在用上排汞的方子调理一段时间就可以大致恢复。”

商澄颜也明白，毕竟是朱砂，多少对身体还是会有些损伤，能恢复十之八九便是好事。

“长使，奴婢知道您肯定知道法子，还请救一救夫人。”林童面色有些发白，她一脸严肃，双手抱拳地恳求着

席芊芊想了想“女使，那你那笔记一下，现下夫人不能再饮茶了，将绿豆皮还有甘草煮水，喝两个月，便可排除表面的毒素。”

林童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找来了竹简和毛笔，在飞速地记着。

“取车前子和茯苓煎服，让毒素在出恭的时候排出，解决了毒会持续积累在脏腑；可以适量的食用鲤鱼汤保护脏腑补充气血；”

“请寻信得过的医工，为夫人开鸡内金和山药，改善脏腑的虚弱和受损。”

席芊芊想了想，这些应是可以了，便不再继续说方子“夫人中毒不深，妾认为这些便可助夫人调理好身体，若是效果不明显，便得请医工了。”

伽蓝郡盛产这种朱砂矿，原本是很好的药材，却因当地的一些富商家宅中的妇人之事，让她对朱砂更为了解。

所以当她在靠近面前的这位颜夫人的时候，便立刻意识到了她面色的不对，尽管水粉很好的遮盖了情态，但神态还是能够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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