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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权臣 五月锦 5365 字 1个月前

曲星台上骚动?起来,众人的目光在林青槐身上打了个转,看?向上首座的邱老。

林青槐倚着书案,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味看?戏。

建宁帝如今知晓了宋浅洲的身份,不知是将他也送去洛阳行宫幽禁起来,还是让他恢复秦王世子?的身份,留在上京。

不管哪一种,对她和?司徒聿来说都无甚影响。

“咳咳……”邱老清了清嗓子?,环顾一圈没认出来哪个姑娘是林青槐,摇摇头?,开始读她所?做的诗词,“《慕雅》,青空朗日接水光,凭栏十里寻荷香。红袖萧郎共吟唱,并作台上戏一场。”

四周寂静片刻,宋浅洲听出诗中隐含的戏谑,眸光沉了沉。

这不像是未有读过?书的人,能做出来的诗句。

“好狂傲的口?气,这姑娘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这姑娘的嘴真?毒。”

孟淑慧攥紧了手中的团扇,诧异回头?。

林青槐换了个坐姿,乱没坐相?地?靠着身后的栏杆,斜照过?来的日头?落在她脸上,像是为她蒙上了一层光辉,绝美出尘。

那双眼睛懒懒垂着,好似邱老所?念的诗作,并非是她写的一般。

定是有人代笔,她可是连诫字都不认识,如何做得出如此骂人的诗作。

可心底莫名慌得厉害。

总觉着她的一千两要打水漂。

“想考进国子?监读书有何可指摘?依小生看?有问题的是瞧不起林姑娘的人,来雅集是假想看?她出丑是真?,只是没料到人林姑娘也是来看?猴戏的。”司徒聿慢条斯理地?站起来,“今日这猴戏,着实精彩。”

孟淑慧抬头?看?向对面出???的男子?,见他长得寻常又?一身布衣,禁不住用团扇遮面暗暗翻了个白眼。

到底是乡下来的,也就?能吸引这般家境贫寒的寒门学子?。

纪问柳瞧见她的动?作,默默垂首抿紧了唇瓣,其他的千金则不屑摇头?。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的!”要求邱老读林青槐诗作的学子?,偏过?头?,死死盯着司徒聿,“国子?监岂容你?如此贬低。”

“不会。”司徒聿讥讽一笑,“我可未有说国子?监如何,你?把国子?监搬出来压人,可真?不要脸。就?你?,也配代表国子?监?”

质问的人一下子?熄了火,张着嘴粗粗喘气,涨红了一张脸。

“国子?监的入学考试从未说过?不准女子?参加,林姑娘既然放了话,五日后的考试老夫等你?前来。”邱老面露微笑,“不过?,借诗骂人确实不好,文奎堂雅集旨在让学子?和?文人雅士比拼文采,若人人都这般作诗,与泼妇骂街何异。”

纪问柳震惊抬头?,眼里泛起激动?的光芒。

林青槐放任流言不管,今日还故意露这么一手,就?为了能进国子?监读书。

那她会不会……还要下场科举?!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也要去读书,科举,出人头?地?!

纪问柳抬手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出路!

“青槐谨听邱老教诲。”林青槐大方起身行礼,“还请邱老继续评定今日的诗词佳作。”

邱老捋了把胡子?,含笑点头?,心中却暗暗叹息。

若他是男子?,进了国子?监说不定能进士及第。

此女的诗词功底及学识,绝非坊间传言的那般低微。从题到最后一句,将今日雅集的种种都写了进去,这哪是没读过?书的人,能作得出来的。

前朝国子?监也有过?女学生,虽文采斐然,学富五车,最终还是嫁人生子?安于后宅,泯然众人矣。

女子?不可科考虽未有律法言明,却也无人敢出这个头?。

亦无帝王敢开这个先河。

邱老放下林青槐的诗作,倾身同闫阜耳语一番,继续评定剩下的诗词。

第一轮的结果?出来,温亭澈排名第一,宋浅洲第二,贺砚???第三。

第二轮比的丹青,题目是一截枯枝。

这一轮胜出的依旧是温亭澈。他的画作留白虽多,却将枯枝与新生绘的令人观之便诸多感慨。

第二名是贺砚???,第三名宋浅洲,林青槐垫底拿了最末的名次。

第三轮比拼的是文章,以礼为题。

这一轮贺砚???胜出,综合三场的成绩,温亭澈拿下魁首。邱老激动?给?出青批,又?给?了他一个免考进入国子?监读书的名额。

“还有这等好事,竟可免考进国子?监!”曲星台上未能考进国子?监的学子?们,不敢置信地?发出惊呼,“凭什么他拿个魁首便能进。”

“人家文章做的好,诗词也好,学识与贺世子?不相?上下还压过?了宋才子?,如何去不得。”

“就?是,人凭的是真?才实学。”

争执???渐渐低下去,文奎堂掌柜的出列,宣布今日的魁首奖励,以及东家给?出的大礼——

一年内文奎堂的笔墨纸砚可随意取用。前二十名可在文奎堂,用低于市价的价格购买各类笔墨纸砚。

下月的雅集的魁首,送出的奖励是可在敬文书局,借走任意一本书。

掌???雷动?。

温亭澈缓了缓呼吸,上前领取奖励。

领完奖励今日的雅集也就?散了,林青槐站起身来,佯装随意地?朝司徒聿走过?去,压低嗓音提醒他,“你?得帮我补课。”

邱老开了口?,她去参加考试已无阻碍,但要作出让邱老眼前一亮的卷子?,难度还很高。

他是当世大儒,在国子?监担任考官多年,要求异常严苛。

“好。”司徒聿回她一句,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量说,“我爹给?孟淑慧指了婚,对象是漠北部落首领,圣旨今日晚些会先传去宜寿宫,之后送到荣国公?府。”

“干得漂亮。”林青槐俏皮一笑,跟他拉开距离。

司徒聿心中一荡,又?追上她,佯装随意的语气,“为何给?出那样的奖励。”

她明知今日雅集,温亭澈会出风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挖你?燕王叔墙脚。”林青槐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眉眼染上促狭的笑意,“你?猜来我这的人多,还是跟他走的人多。”

“自然是你?这。”司徒聿有点想捏她的脸,可一想到她丢给?自己的问题,又?满心无力,“饿了吧,带你?吃饭去。”

父皇已知他中的毒活不过?两年,此时若自己行差步错,储君之位未必会落到自己头?上。

如此一来,他们今后的路会比上一世更艰难。

“好啊。”林青槐摇着折扇,回头?看?了眼志得意满的温亭澈,复又?收了目光看?向身后的孟淑慧,轻轻摇头?。

机关算尽,可惜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漠北部落首领的已过?而立,帐内的妾室有十几人,孟淑慧接到圣旨怕是要气晕过?去。

建宁帝提前对太后下手,母子?反目,她不过?两人博弈的一枚棋子?。

说可怜也是真?的可怜,若不是太后想通过?她摆布司徒聿,建宁帝未必会如此绝情。

走出文奎堂,林青槐收了折扇丢给?司徒聿,带着冬至往飞鸿居走去。

“东家!”温亭澈激动?追上她,俊朗的面容挂着灿烂的笑,神采飞扬,“小的想做东请东家吃饭,不知东家意下如何。”

他上回看?过?墙上历次雅集的魁首诗作、画作和?文章,来之前就?有信心赢,没想到会意外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

到上京已有一月,他的朋友除了一块赁了个小院的考生,便是林青槐了。

“你?那点银子?留着自己花,我请你?。”林青槐扬眉,“等你?高中再请我不迟。”

反正他没机会就?是了。

“林姑娘。”贺砚???的???音从身后传来。

林青槐驻足回头?,微眯起双眸不解看?他。

他今日没参与比试,而是给?邱老和?闫阜当助手。

“这会都午时了,想请你?一道去吃饭。”贺砚???垂眸看?着她,笑容温润,“听闻你?这些日子?都在家中背书,若需要我帮忙只管提。”

“不用了,我给?自己找了个老师。”林青槐偏头?看?着他身后,一双眼像是要喷火的司徒聿,笑容明媚,“裴公?子?。”

司徒聿负手上前,神色漠然地?看?着贺砚???。

还真?是见缝插针。

他原想等林青槐进了飞鸿居自己再进去,这老匹夫竟追上来,要请她吃饭。

温亭澈要请客也便罢了,他凑什么热闹。

“这是贺世子?,你?方才见过?,他要请客吃饭,你?俩同我一道去。”林青槐笑盈盈地?看?着贺砚???,“贺世子?觉得如何。”

她可不想单独同他在一块,孟淑慧还在盯着她呢。

安国公?夫人和?荣国公?夫人的交情也不错,她最近没少?往侯府跑,话里话外的想让贺砚???同自己议亲。

还是司徒聿比较懂自己。不过?也不能怪贺砚???,他没有上一世的记忆,现在他还是爹娘手里的人偶,背负着光耀国公?府的重任。

“没问题。”贺砚???笑的有些勉强。

这裴公?子?又?是打哪儿冒出来的?长相?平平,家世看?着也一般。

“那走吧。”林青槐又?伸手拿走司徒聿手里的扇子?,潇洒打开。

司徒聿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迈开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困扰他十日的难题,在她伸手过?来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明朗起来。她要争,那自己便同她一道去争,哪怕这条路比上一世走过?的艰难万倍。

上一世,她为自己只身下江南,扫平贩卖私盐各路人马,数次死里逃生。这一回,换他为她披荆斩棘,争得她所?图。

“温公?子?可知这裴公?子?是何来历?”贺砚???到底忍不住,悄???跟温亭澈打听,“林姑娘与他似乎很熟络。”

若非见过?那人正脸,他险些以为自己看?到的是晋王。

“亭澈不知,东家交游广阔,认识谁都不奇怪。”温亭澈莫名其妙,“贺世子?可是觉得东家此举不妥。”

他虽不清楚林青槐为何会与裴恒如此熟悉,却也不会胡乱打听。

“那倒不是,我瞧着裴公?子?的背影有些眼熟,故而找温兄打听。”贺砚???笑笑,转了话题恭喜他夺得魁首。

说话间,一行人进了飞鸿居,在楼上要了间包厢。

宋浅洲站在文奎堂前发了会呆,谢绝了几个同窗的邀请,坐上马车回相?国府。

那温亭澈不过?是外地?的考生,文采竟如此出众?

以他的本事,明年春闱进三甲问题不大。

“公?子?,有信。”车夫敲了下了前窗,嗓音压的很低。

“找个人少?的地?方让他上来。”宋浅洲面上覆着寒霜,用力捏紧了手中的折扇。

暗卫查到的林青槐,绝非自己亲眼所?见的这人。

一首小诗,将所?有等着看?她出丑的人骂了进去,面对邱老宠辱不惊。便是没什么见识不知邱老大名,也不该如此从容。

若真?能把她拿下,入赘靖远侯府,说不定她会是自己谋取帝位的好帮手。

宋浅洲眯了眯眼,脑海里闪过?在亭子?里发生的一幕,激动?的情绪缓缓平息。

她对自己毫无兴趣。

“吁……”马车在一家卖糖果?的铺子?前停下,宋浅洲坐直起来,等着暗卫上车。

须臾,一道身影蹿上来,恭敬行礼,“少?主。”

“什么信。”宋浅洲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想到母亲,脸色白了白,“可是青莲寺出了变故。”

“回少?主,王妃被赤羽卫带走,小的未能救下王妃。”暗卫埋下头?,嗓音发哑,“鲍大人让少?主即刻离京,以免被赤羽卫抓住。”

宋浅洲正欲开口?,忽听外边传来整齐的马蹄???,唇角扯了扯,手中的折扇应???而断,“走不了了。”

暗卫撩开帘子?一看?,四周围满了赤羽卫,便是糖果?铺里也站着好几个,他们无路可逃。

“也好,我正好也想见见三伯父。”宋浅洲掏出帕子?,仔细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唇边勾起嗜血的笑,“不要反抗,通知其他人进入侯府,抓住靖远侯夫人,若我母亲出事拿她抵命。”

皇伯父也活了不了多久了,只要自己不死,迟早有一日会拿走这江山。

“世子?请随我等入宫。”赤羽卫首领冷冷出???,“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赤羽卫素来可先斩后奏。”

“跟他们走。”宋浅洲看?了眼赤羽卫首领,放下帘子?,目光阴沉地?拿出一把匕首把玩。

皇帝若真?要杀了他,那他也不会客气。

马车哒哒前行,四周围着骑马而来的赤羽卫,引得街上的百姓纷纷打听出了何事。

不消一刻钟,消息便传到林青槐等人的耳里。

林青槐抬脚在桌子?底下踢了司徒聿一下,若无其事举筷,继续用饭。

建宁帝应是从镇国寺回到了宫里,也不知方丈师父给?他算了什么,一刻都不等便将宋浅洲抓走。

她还想着慢慢折腾他呢。

“这宋才子?的身份似乎不简单。”司徒聿说着,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林青槐的脚三下,意为自己也不清楚父皇为何下手如此迅捷。

没料错的话,靖远侯是昨夜才得到的消息。

天风楼的人和?靳安,是昨日才查到宋浅洲母亲的具体下落,也埋伏了人手在青莲寺附近,暗暗盯着。

“他只是穿着寻常,身上的气势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林青槐接了一句,不再讨论此事。

司徒聿都不知建宁帝会动?手,只能说,建宁帝从方丈师父口?中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开始为司徒聿铺路。

上一世,他不知秦王还有子?嗣,也不知燕王在暗中图谋,什么都没为司徒聿做。

用过?午饭,林青槐理所?当然地?把司徒聿拉上车,别过?贺砚???和?温亭澈,吩咐车夫回府。

“我一会得回宫,你?回去守着你?娘,我担心宋浅洲的人会对付你?娘。”司徒聿抬手轻拍她的肩膀,墨色的眼眸透着坚定,“你?的问题,我有了答案。天下由我做主时,你?所?图的我会极力支持。”

林青槐怔怔抬头?,清亮的眸子?睁得老大,“认真?的?”

他原本可以不答应。

女子?科举几乎不见前人,他肯答应自己,必定是做好了面对朝臣责难的准备。

“认真?的。”司徒聿神色轻松,“你?想要的,我为会为你?争取,就?像你?曾经为我争取的那样。”

“晚上见。”林青槐脸颊升起一股热气,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快回去吧,有话晚上再说。”

“好,那你?等我。”司徒聿扬唇笑了笑,马车一停便跃下去,骑上惊蛰带来的马,掉头?回宫。

林青槐将头?伸出侧窗,远远看?着少?年纵马奔驰的背影,唇角不自觉上翘。

只有他懂得她想要什么。

“回府。”林青槐收回脑袋,想到家中只有娘亲和?哥哥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要快。”

今日一早,父亲出府前往燕回轩安插了六个暗卫,又?让哥哥好好陪着娘亲。她当时未有多想,也没料到建宁帝收到消息便动?手。

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娘亲身边除了爹爹给?的暗卫,她还把夏至留给?了娘亲,应该不会有事。

“大小姐放心,府中的护卫能挡得住暗卫的袭击。”冬至出???安抚她。

林青槐点点头?,绷紧的神经丝毫不敢松懈。

回到侯府,她不等车子?挺稳便冲进去。

前院没人,空气里依稀浮着血腥味。林青槐暗叫一???不好,施展功夫奔向燕回轩。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把辈分搞错了,o(╥﹏╥)o,已经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