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栖刚将消息传出去，一抬眼，就和正操控着飞舟阵枢的涂钰对上了目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瞬。然后就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愚蠢。

清澈的愚蠢。

当然，她们都只是认为对方愚蠢。

几乎是同时，两人又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一个假装低头摆弄阵枢上的灵石，一个假装抬头研究舱顶的纹路。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毕竟，当时涂钰给赤璃下药，却差点反过来被赤璃嘿咻嘿咻的事情……实在太尴尬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不适合被提起。

舱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有苏通晓走了进来，神色一如既往地从容，仿佛刚才在外面挥手间灭掉八个筑基修士的人不是他一样。

“外面的事情解决了？”

涂钰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嗯，全杀了。”

涂钰闻言，像是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桃栖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

“八个筑基……全杀了？那你还让我回避做什么？”

有苏通晓走到她面前，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师妹你还小，那种血腥场面不适合你。”

“我都八十岁了！哪里小！”

桃栖炸毛，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涂钰在旁边嗤笑了一声：

“开玩笑，你一个小半妖，哪里来的八十岁？”

桃栖声音又大了几分：

“我不是半妖！我是化形妖兽！我能变成狐狸！”

“那就是变形术。”

涂钰不甘示弱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桃栖的肩膀，另一只手一把按在她小腹上。

“你连妖丹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个化形妖兽？”

“你——”

“你什么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高，像两只互不相让的麻雀。

有苏通晓无语扶额头，发出一声叹息。

涂钰立刻转过头瞪他：

“你叹气什么？”

“我叹……”有苏通晓语气平静，“我前面有两傻子。”

“你前面才傻子！”桃栖炸毛。

“你前面是大傻子！”涂钰也跟着骂。

有苏通晓不说话了。

他默默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望着舱窗外不断后退的云层，表情放空。

他突然对师父定下的“替有苏氏报仇并占领天狐福地”的大业，感到一片灰暗。

以后要带着这两个活宝去完成那种大业……他觉得还不如找个清净地方出家算了。

……

飞舟又行了月余。

有苏通晓站在船头，折扇搭在掌心，望着前方绵延的山脊，忽然生出几分闲心来。

他思来想去，这飞舟之行实在太过平淡，既无劫匪也无险阻，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正蹲在船舷边的桃栖。

“小师妹，过来一下。”

桃栖回头，见他表情不像是有正事，但还是乖乖起身走了过去。

有苏通晓先是简略说明了想试探她实力的打算，又介绍了自己修行的流派：

“为兄主修风道，特点是迅捷与杀伐。但缺点也很明显，越强的手段越容易失控，容易不分敌我。当时让你回避，也是怕误伤你。”

桃栖听懂了：“所以你是打算跟我打一场？”

“点到为止，我不会用全力。”

桃栖想了想，点头应下。

她确实也需要一个机会来检验自己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况且这位师兄看起来足够靠谱，不会把她打得太惨。

于是她后退两步，在甲板上拉开距离：

“那说好了，别把我打飞出去就行。”

有苏通晓笑了笑，手臂一抬。

风起。

呼啸的风声炸开，他的衣摆鼓动，周身自然形成一道青白色的风罩。

桃栖体内灵力运转，抬手一点，一道基础的五行术法先打了出去。

一团直径三米的炙热火球朝着有苏通晓的面门射去。

有苏通晓不闪不避，风罩轻轻一旋便将火球绞散，他点了点头：

“基础尚可。”

话音未落，反手一道风刃回击。

桃栖没有躲，体内灵力与赤璃的妖力同时调动，双臂上浮现出赤红色的鳞片虚影，硬生生接下了那道风刃。

风刃在鳞片上炸开，却没有破开。

有苏通晓眉毛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继续释放几道风刃，直到桃栖臂上的鳞片虚影终于被打散，这才满意地收了手，动动手指，示意她主动攻击。

桃栖刚取出自己画的几种常用符箓，还没来得及激发，一阵狂风卷过，她手里的符箓便尽数脱手，落到了有苏通晓手中。

“小师妹，真正的敌人可不会傻傻地等你激发符箓。”

“况且这种低阶的人阶中下品符箓，能造成的伤害对筑基修士来说实在有限。”

他单手一捏，主动激发符箓，灵光在他掌心炸开，却连他的皮都没擦破。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抬眼看桃栖，目光认真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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