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再次转回凤仪宫。

明亮的室内，桃栖正被有苏青雅按在铜镜前，像个精致的人偶。

有苏青雅用玉梳将她一头有些凌乱的青丝梳理得顺滑如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

桃栖看着铜镜中那个被打理得粉雕玉琢的小狐女，一时竟有些呆愣。

有苏青雅左看右看，似是还不满意。

于是又取出两串小巧玲珑的赤铜铃铛，用细绳系在了桃栖那对毛茸茸的狐耳尖上。

随着她系绳的动作，桃栖的耳朵下意识抖了抖，铃铛立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有苏青雅退后半步，双手搭在桃栖肩头，下巴轻轻搁在桃栖发顶，脸上依旧是那副慵懒的笑盈盈模样，赞叹道：

“哎呀～我的小桃栖可真漂亮，这么一打扮，更像个小仙子了～”

她怜爱地揉了揉桃栖的脑袋。

桃栖耳朵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又是一阵细碎的清响。

门外适时传来宫女恭敬的声音：

“娘娘，仪仗已经准备好了。”

“本宫知晓了。”

有苏青雅应了一声，语调恢复了几分皇后的雍容。

她最后捏了捏桃栖手感极佳的耳朵，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便转身离开了内室。

殿内只剩下桃栖一个人，坐在铜镜前。

安静了片刻。

确认那老狐狸精走远了，她紧绷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嘿嘿嘿……”

桃栖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点小得意。

她双手托腮，胳膊肘撑在妆台上，凑近镜子，更加仔细打量着镜中的小狐女。

“爷们……还是这么好看。”

镜中她的模样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或许是受这幻境的影响，眉眼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更惹人怜惜。

“如果忧郁是一种天赋……那爷们一定天赋异禀！”

她颇为自得地想道，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轻轻摇晃起来，耳尖的铃铛也随之发出愉悦的轻响。

她对着镜子龇了龇牙，镜中的俏佳人也龇牙，毫无威慑力，反而奶凶奶凶的。

桃栖被自己逗乐了，美得简直要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没有哪个爷们会不喜欢美人，更何况这个美人就是自己！

就在她沉浸在自我欣赏中时——

“小桃栖～”

“啊！”

桃栖吓得一个激灵，桃栖吓了一跳，耳朵上的铃铛因为受惊发出一阵乱响。

她做贼心虚地摆出一副“我很乖我什么都没干”的表情看向声音来源。

有苏青雅从屏风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刚才那一幕被她尽收眼底。

但她没有点破，只是笑道：

“该走啦。”

“走？”

桃栖一愣，眨巴着眼睛。

“走去哪？”

她以为今晚就要在凤仪宫住下了，毕竟看这老狐狸精之前那架势，完全没有放人的意思啊。

“当然是送你回去呀。”

有苏青雅走出屏风，她已经换了一身更显端庄的常服，走到桃栖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回你姐姐那里去。”

桃栖：“……”

她有点跟不上这老狐狸的思路了。

……

有苏青雅牵着桃栖，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朝着赤璃所居的偏殿走去。

宫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雍容华贵，一个娇小灵秀，在旁人眼中倒真有了几分母女的和谐感。

桃栖侧过头，看着有苏青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的宫女太监，又默默闭上了嘴。

有苏青雅微微歪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嗯？怎么了小桃栖？想说什么就说。”

桃栖用眼神飞快地瞄了瞄周围的“原住民”，意思很明显：

有些话，不能在这些人面前说。

有苏青雅立刻明白了她的顾虑，莞尔一笑，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涟漪荡开。

“好了。”

她语气轻松。

“他们现在听不到我们的谈话了。说吧。”

桃栖惊讶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宫女太监依旧目不斜视地走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老狐狸精对幻境的掌控果然不一般！

她定了定神，问出心中的疑惑：

“你……你不是让我留下来吗？怎么又要送我回去？”

有苏青雅闻言，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呀呀～小桃栖这话问得……难不成是不想回去？想留下来多陪陪师父，跟师父多亲近亲近？”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下身，在桃栖的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

桃栖：“……”

她的脸颊“轰”得一下变得通红，耳尖的铃铛都跟着颤了颤。

有苏青雅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轻笑出声。

经过这大半天的相处，她已经大致摸清了这小狐狸的秉性：

外表看着软糯好欺，内里却倔强又单纯，随便逗弄一下就脸红脖子粗，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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