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栖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对如今的她来说，装个怯生生的小姑娘已经是轻车熟路。

至于那被她丢了不知多少次的爷们尊严……

唔……先暂时放在地上吧，需要的时候再捡起来擦擦也不迟。

少年见她虽然被扶起，但还是蔫蔫地站着，低着头不说话，以为她还在害怕或自责，连忙继续安抚：

“栖妹妹，别往心里去啊，记不住哥哥名字真的没关系！哥哥叫烬，灰烬的烬。你……”

桃栖打量了一会这个自称“烬”的少年。

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普通，还有缝补过的痕迹，脸上虽沾着点灰尘，却掩不住五官的清秀。

他对自己的关心似乎不完全是伪装，甚至带着点讨好和期盼？

在烬和几名宫女连哄带劝了好一阵之后，桃栖才止住了哭声。

她低着头，轻声唤道：

“烬、烬哥哥……”

“哎！”

烬连忙应声，眼睛都亮了几分。

“我……我记住了。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忘掉的……”

烬见她终于不哭了，这才松了口气，笑着连连摆手：

“没事没事！栖妹妹记住就好！你……你是要去学堂吧？哥哥正好也要去那边，我们一起走好不好？路上也有个伴。”

桃栖心思电转。

跟这个看似单纯的“烬哥哥”一起走，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更多关于这个幻境皇宫，尤其是其他修士的信息。

她很快做出决定，轻轻点了点头：

“好……好的，谢谢烬哥哥。”

见她答应，烬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桃栖顺手从怀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

这是她打算当课堂零嘴的。

“烬哥哥，这个给你吃。”

她递了过去。

烬的眼睛瞬间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连声道谢：

“谢、谢谢栖妹妹！你……你真好！”

看着他这副模样，桃栖心中了然。

看来这位四十三皇子来找自己，八成是看准了“栖公主”性格软好说话，生活也比他要好上一些，存了心思想要拉近关系。

走在去往学堂的路上，烬果然打开了话匣子。

或许是出于感激，也或许是难得有人愿意听他说话，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最近宫里发生的怪事。

“栖妹妹，你最近在璃妃娘娘那里，没怎么出门，可能不知道吧？”

烬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紧张。

“宫里最近不知怎么的，好多人都得了怪病！上至有些管事嬷嬷，下至洒扫的太监宫女，甚至……连个别娘娘和皇子公主都有！”

“怪病？”

“嗯！” 烬点点头。

“那些人啊，突然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有的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这是哪里’、‘修为被封了’、‘要破阵出去’之类的疯话；还有的性情大变，平时挺和气的人，突然就暴戾起来，见人就打，力气还大得吓人……可吓人了！”

桃栖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装作害怕又好奇的样子：

“后、后来呢？”

“后来？”

烬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后怕。

“后来……那些人，闹腾一阵之后，无一例外，都会突然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就……就死了！太医也查不出原因，只说可能是急症，或者……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桃栖听得背后冒出冷汗。

她自然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怪病！这分明就是跟她一样被吸进光球的修士！

因为不适应环境、或者试图反抗幻境规则，最终被幻境之力直接抹杀！

幸好……幸好赤璃够鸡贼，一开始就选择了苟住，没有一进来就试图暴力破解，不然……

她不敢再想下去。

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座占地颇广的宫殿前。

这里便是皇室子弟接受启蒙教育的学堂。

学堂分为东西两区，中间以一道月亮门和花墙隔开，分别教导皇子和公主。

到了这里，两人很自然地分开，烬朝着东区皇子学堂走去，还不忘回头对桃栖鼓励地笑了笑。

桃栖则跟着引路宫女，进入了西区公主学堂。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年纪不一的少女，从五六岁的孩童到十三四岁的半大姑娘都有，个个坐得笔直，神情或认真或麻木。

一位面容严肃的老嬷嬷正站在前方，正讲述着《女诫》、《内训》之类的玩意儿。

桃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表面上和其他公主一样，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实则早就神游天外。

开玩笑！

她可是个修士！

从有灵智开始算起，年纪说不定比眼前这个老嬷嬷还要大上一点！

爷们的尊严虽然暂时掉地上了，但也不是彻底不要了！

让她坐在这里学什么“三从四德”、“贞静贤淑”、“妇道女红”……那还不如让她去跟赤璃打一架！

桃栖垂下眼眸，看似在专心听讲，实则眼观鼻、鼻观心，感受着体内灵力运转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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