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断了，在现代也并非无法治愈，只要抢救及时，将断掉的神经组织对接，就能够让组织生长和愈合。

想要完成治疗，需要两个必不可缺的条件：及时的救助和精密的仪器。

垣猛的伤已经半个月已久，神经组织已经彻底坏死，早就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机，纵使有手术刀这样划时代的科技，也没办法做到将坏死的神经组织重新焕发活性。

在古代，失去了战斗力等同于失去他所有的价值，他的命运被锚定在下一次战死和被军队抛弃之间。

“行了，老头子。”

虞何夕打断姜翁的吹捧，就算给自己吹上天，她也不能给垣猛的手臂治好。

真把她当神仙使了？

“没救了，已经被拖的太久了。”

虞何夕摇摇头，还是把真相说出，也是相当于宣布了垣猛的死刑。

“不可能！老子胳膊都没断，怎么就没救了！”

虞何夕的话毫无疑问的刺激了垣猛，本就暴躁的他变得有些癫狂。

“阿虞，你连黍子的腿都治好了，难道治不了垣猛将军的胳膊吗？”

姜翁也有些懵，有黍子这个例子在前，而根据他的观察，垣猛的伤势还不如黍子严重，而黍子的伤势都危及性命，这样都被救了回来，居然说对垣猛的伤无法治好？

面对姜翁的执着，虞何夕其实也能理解：“你作为医工，我想也你肯定知道，每个人的伤都是不同的，面对不同的症状要有不同的治疗方式。”

话说到这，在待着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拿起自己用来遮雨的木板，准备离开。

“等一下，别走！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垣猛听姜翁说连比自己还严重的伤都能治好，而他明明只感觉手臂无力，并无其他大碍，却就这样被放弃了？

“……”

雨还在下，这个城中即将出现一场战争，就算是真的能治好，也不会改变什么。

“你的手臂从伤口处，神经组织已经彻底坏死，我不是神仙，也做不到起死回生，两千年，就算是再过两千年，你的伤仍旧是治不好，而且……”

虞何夕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看向了垣猛放在角落的盔甲和兵器。

垣猛被虞何夕的话堵住了嘴，其实他不是无端暴躁，他只是害怕，害怕手臂永远的无法抬起，无法领兵作战，他的兵会被分给其余将领，而他会失去现在的价值和荣耀……

姜翁也沉默不语，原本以为找到了能够治好百将垣猛的医工，到头来却是这个结果。

“垣猛将军，听我一句劝，如果你想活下去，就离开这里，定陶已经不安全了。”

虞何夕思考了一会，还是决定告知这个消息，不管命运如何发展，也是给留出了一线生机。

“什么意思？”

虞何夕一句话，瞬间让气氛变得严肃起来，垣猛并不了解她，而姜翁不同，他这些天对虞何夕的行为虽然不理解，但是这个女子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能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行医多年，如今却输给了一个年轻人……

“就是字面意思，但是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如何选择由你自己定夺。”

虞何夕要走了，她的地下庇护所还未完工。

“还有，垣猛将军，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盔甲？能不给我整一套？”

虞何夕见到了盔甲，这可是在定陶最优秀的防具，如果有了它，或许遇见秦兵也能搏一搏……

“盔甲？莫说老子，就连项将军都只有一套。”

垣猛情绪平淡了些，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要盔甲干什么，他也搞不到多余的盔甲。

“没有吗？那二位我就先告辞了……保重。”

虞何夕克制住强行抢夺的欲望，转身离开了帐子。

她若是非想要的话，也非常简单，一个老头子，一个伤兵，手术刀毫不费力的就能切断他们的脖颈，甚至连呼救都发不出声。

但是这是背叛，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之后，她就背叛了那个救人的自己。

头顶着木板，走在雨中，连续三天的大雨，让她的浑身衣物都是潮湿的，她浑然不在乎，此刻只想回到庇护所，躲避章邯的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