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银霜脸色一白,心里更慌。
本来想拉下面子,再去沈泽川那里卖一回惨。
这下,聂清醒了,不知道会不会对沈泽川说端午小馆里,她对她说的那些话?
可是,聂清怎么会醒来呢?
不应该啊……
苗银霜这时,已经顾不上闹绝食的廖金芝了。
她得冷静一下,想好对策才行了。
想到聂清,苗银霜再次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活啖了她!
端午那次,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借皇后的手杀了聂清。
可那该死的女人,总能在绝境时逃出生天!
这也是苗银霜近期逃避沈泽川,不敢去找他的真正原因。
那个男人对她已经没有多少好感了,若一再以恩义要挟,总有一天他会厌烦她,会跟她清算的!
如果恩义无法再困住沈泽川,又该用什么方法,让他依然能坚定的选择她呢?
少年夫妻的感情,真就那么深刻,让他放不下吗?
苗银霜目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叫小蝶过来,火急火燎的让她去做一件事。
同时,又一个念头已浮上心头。
……
沈府。
聂清醒来后,第一件事是吃。
吃了两碗粥还不够,又要了一碗。
秦娘子忐忑的看着她吃东西。
醒来后就一言不发,只知道吃,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更坏了。
沈泽川进来时,只看到聂清捏着勺,慢条斯理的送入嘴里。
他细看她的神色,似乎与她疯了的模样不一样。
与她清醒时也不一样。
木木呆呆的,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他问秦娘子,“找大夫来看过了吗?”
秦娘子说:“已经叫人去请赵大夫了,很快就到。”
她看向聂清,此刻,聂清又一碗粥喝完,抬头看着她。
秦娘子问:“还要吃?”
聂清点头,秦娘子道,“你已经吃了三碗,肚子会撑坏的。过一会儿再吃?”
聂清木楞愣的看她,没有摇头,也不点头。
“……”秦娘子直觉不好,心情复杂的看向沈泽川,“她醒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不说话,也没有情绪。”
让人无法判断,她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陈总管大步进来,脸色凝重,“大人,赵大夫在来的路上,突然被人捅死了!”
沈泽川脸色一沉,“死了?”
秦娘子好奇,“什么人捅死了他?”
陈总管皱着眉毛,“事发突然,还不知道呢。官府的衙役把尸体抬走了,那个当街杀人的,也一并被带走了。”
他看向沈泽川,如果说要想知道详情,沈大人是最方便获取信息的。
沈泽川此刻只想要知道聂清的病情,“死了一个赵大夫,京城就没有其他大夫了吗?!”
陈管家吓了一跳,“老奴这就去请人。”
沈泽川将目光落在神色呆愣的女人身上,他抿了抿唇,试图与她说话。
“聂清,还记得我是谁吗?”
聂清的眼神是呆愣的,跟看着一面墙差不多。
男人的心沉了又沉,心头涌起的是疲倦。
“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得到的是一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沈泽川不禁想起赵大夫说过,受到刺激后,她的精神世界也许会重塑。
压抑的沉默一直保持到另一个大夫前来。
因为之前一直是赵大夫给聂清看诊,这新来的大夫不了解情况,又费了许久时间才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疯病无法预测。
所以具体如何,还要再观察。
秦娘子都要气笑了,差点就要骂人了。
这名李大夫也是委屈,“如果有之前大夫的诊案记录,会好判断一些。”
病人发病前是什么状况,赵大夫在哪些部位扎过针,扎了多久,用过什么药,喝了多久,都是要有脉案的。
他也好根据前人的脉案,再做调整。
沈府只有赵大夫留下的药方,还差一点。
“但看药方的话,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药,无非就是镇静安神的,补气血的,对现在的聂清来说,没什么大用。
沈泽川闭了闭眼,似乎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新的改变。
还能怎么样呢?
男人侧眸看着那个木楞的女人,静下心来,竟发觉如死水一般。
他握了握聂清的手。
她没有抽离。
这一变化,却让他死水似的心绪波动了一下。
他竟微微笑了下。
秦娘子惊异:“沈大人?”
“你们都出去吧。”他沉声吩咐。
秦娘子看他一眼,领着几个婢女离开。
沈泽川握着聂清的手,让她正面对着他,“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聂清眨了眨眼睛。
男人从袖袋里抽出一根桃花银簪,插在她的发髻里,“我是你的夫君,沈泽川。”
手指落下时,轻轻的划过她的面颊。
她只是干巴巴的看着他,没有欣喜,也没有悲伤。
“没关系,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的,我不会放下你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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