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赌气地讲完这句话,便快速小跑上了楼。
柳如峰冷静地站在原地,转身望着她的身影。
视线一路跟随她,直至人影消失不见。
他没有追上去。
只是缓缓垂下眼,长密的睫毛盖住了眸中的情绪,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栗子躲在暗处,悄无声息地窥视着明处的一举一动。
她看着柳如峰安静地立在那儿,内心无比畅快。
他俩吵架冷战最好。
总之要让司昀昀好过不了。
她心下又想,原来司昀昀打算将那条鱼送给柳如峰。
可惜,他不领情。
其实想想也对,情敌的东西,怎么可能欣然接受?
除非自身有绿帽癖。
正想着,柳如峰那边有了动静。
他还是上了楼。
小栗子见他上楼,不一会儿便来到鱼缸前。
苏眉在纷繁的鱼群中格外亮眼,游动时如同一幅曼妙绮丽的画作。
果然是难得的精品。
“苏眉,soulmate?”
小栗子念念有词,懂得了司昀昀送柳如峰这份礼物的含义。
她嘲弄般笑了笑,眼睛弯得看不见瞳仁。
想做灵魂伴侣是吗?
偏不让你如愿。
她歪了歪脑袋,玻璃上映出的漆黑眸子里,迸出一点点异样的火星。
正对着那条初来乍到的苏眉。
*
楼上。
柳如峰刚拐过折角处,便瞧见连一生徘徊在自己卧室门口,样子鬼鬼祟祟。
他肃起脸走过去,冷声道:“你杵这儿干什么?”
连一生猛地听到柳如峰的声音,不禁打了一个大冷战。
他扭过身,舌头像打了结:
“呃……我……我是看见昀昀哭着跑上来,怕她受了什么委屈,想进去安慰安慰她。”
柳如峰眸光一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深更半夜,你想要进房间里去安慰她?连一生,你脑子没病吧?”
这并不是一个疑问句。
可身为律师的连一生却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随后回答他:
“没有哇。”
柳如峰怔住了神色,用近乎看智障的眼神端量了连一生好一会儿。
司昀昀以前那么疯癫,说不定就是被她这个叔叔带坏的。
耳濡目染,日积月累——太可怕了。
往后必须让他们两个少接触。
“回你自己房里去!”
柳如峰照旧用命令式的口吻喝退连一生。
连一生从来只有畏惧和服从的份儿。
柳如峰临进房间前,又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慑人眼神。
仿佛在警告他,与司昀昀要保持一定距离。
等门关上,连一生的表情都快无语透顶了。
你又不是昀昀的真男朋友,你就可以任意进去了吗?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纵使睡在一张床上,本质上也还是债户和催收员的关系。
凭什么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连一生心头那叫一个苦。
自从司昀昀失忆转了性情,就完全不跟他亲了。
整颗心都偏到了柳如峰身上。
连一句贴己话都说不上。
双方就像是最陌生的熟悉人。
想至此处,他不由得烦躁地将头发挠成了一团鸡窝。
心中直叹:“这得等到何年何月,她的记忆才能恢复啊?”
柳如峰不可能陪她演一辈子戏。
她也不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连一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回了房间,坐着冥思苦想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