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花瓣(1 / 1)

畸海浮城 寒夜远辰 2402 字 3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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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寒渊走到联合署总部前院的广场时,已经有好几辆警车和特勤车响着警笛,开出了大门。

寒渊则是默默打了辆出租车,晚一些赶到了傅川所在的南部区综合处理分部。

远远看过去,这座分部只有一座四层主楼,但是四周的围墙比一般的单位要高一些。

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联合署的警车和特勤车,警灯闪着红色的光。

联合署的士兵也已经拉好了白色的警戒线。

寒渊走了过去,守警戒线的士兵下意识抬手要拦。

但是他看了一眼寒渊身上作训服,尤其是胸前隐藏的联合署标志,也愣了一下。

“先生,能看看证件吗?”

士兵还是确定了一下。

寒渊掏出联合大队的学员证递过去。

“学员……”

士兵翻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诧异,但还是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通道。

寒渊走了进去。

警戒线里有不少人,除了几个背着步枪、穿着藏蓝色战斗服的守线士兵,还有些穿藏蓝色工作服的联合署警员三三两两站在路边,互相交谈着。

他们应该都是这所分部的值班警员,只不过被紧急疏散了出来。

寒渊扫了一圈,很快在一辆特勤车的车尾看见了傅川。

他坐在冰凉的金属后杠上,背靠着车厢,手指间夹着一支燃到一半的烟。

那烟的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傅川也完全没有察觉。

他就是坐在那里,静静地,木讷地,看着前方。

寒渊走近了,才看到他眼里的血丝和压不住的疲惫。

感觉也就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被抽走了精气神,疲惫和失魂堆叠在他身上,原本还有一些的少年感荡然无存,就像是老了几岁。

“傅川,怎么样?”

寒渊停在他面前,小声问道。

傅川这才猛地回过神,指间的烟掉在地上,他下意识伸脚踩灭。

然后他才看向寒渊,强挤出一个礼貌却苦涩的笑:

“噢,寒先生,你来了。”

他转头扫了一眼分部的大门入口,声音也有点哑:

“联合大队和战斗部队现在在里面搜索清理场地,等他们确认安全以后,我们才能进去。”

寒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也轻轻在他旁边的车尾杠上坐下,才问道:

“资料室里面……你最后看到什么了?”

傅川吸了一口气,叹息道:

“我进去的时候,我没有看到其他人,但是我看到了我的两个组员。

他们的脖子都被扭断了,静静趴在桌子上。然后我就退出去,让组员拉了警铃。”

“……”

“我们调查组今天值夜班的一共是六个人,他们两个原本应该是在登记室做登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资料室。我不知道是他们自己过去的,还是……”

傅川没有说下去。

但寒渊知道他没说下去的内容是什么。

寒渊也顿了顿,问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是沈夏夏吗?”

傅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只能是她,只有她会扭脖子。”

寒渊也点了点头,然后,才问出了他之前最想问的问题:

“如果说,你从资料室出去之后,假如沈夏夏回来继续听电话,你能看到吗。”

傅川稍微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应该能,因为电话副机在那张桌子上,桌子在靠门口的地方,我就在走廊里,回头就能看到。”

寒渊看了看傅川。

片刻之后,寒渊才用一种幽幽的语气说道:

“那……在你在走廊叫人拉警铃的时候,她应该就在你的办公室里。”

傅川瞬间睁大眼睛,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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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到她了?”

“应该是。”

寒渊点头,

“她拿起了听筒,但是什么都没说,就只是听着。”

寒渊说完,看着傅川泛白的脸色,又补了一句:

“后来警铃一响,电话就听不到另一边的情况了。应该不是你的同事回办公室听电话吧?”

“不会。”傅川连连摇头,“我的同事都在我这边。那个只能是她……”

“资料室到你的办公室,还有别的路吗?”

“直接的路只有我站着的走廊,所以她应该走的是资料室的窗户和外墙……”

傅川说到这,猛地想了起来,他转身冲近处一个值守的士兵说道:

“你得去提醒一下里面的战斗队,目标可以沿外墙攀爬,所有窗口、通风口、墙面,都得派人手盯紧!””

士兵应声,快步跑向楼内。

特勤车车尾也只剩下了寒渊和傅川。

警灯的闪动光扫过两人脸庞,一阵漫长的沉默。

……

“所以说,资料室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寒渊想起来问道。

“资料室里一般是各种物证、照片等资料的原件。我们调查组员平时手头用的,基本都是复制的副本。

哦对,资料室的那两个组员之间的桌面上,就放着沈夏夏之前躲藏位置的现场照片。”

傅川回答道,

“而且,他们两个的脑袋,也都是被扭成了看向中间桌上照片的姿势。好像就是她刻意这么做的……”

“刻意?那她这么做是为了……”寒渊问道。

“我觉得,她这应该是在血淋淋的警告我们,她不喜欢我们管她的事。”傅川又是一阵苦笑。

“警告……”

寒渊跟着思考着。

这两个字,如果放在一般的罪犯,其实还算合理。

但是放在沈夏夏这种连算不算人都不好说的诡异存在身上,寒渊总觉得违和。

她……警告联合署,不要多管闲事吗?

寒渊继续思考着这种可能。

在这时,寒渊的目光落到了傅川肩上,他的眼神跟着就顿住了。

“你肩上是什么?”

“什么?在哪儿?”傅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

“这儿。”

寒渊指了指。

那是个白色的小物体,紧紧贴在傅川的领子和肩膀之间的缝隙里。

傅川这才跟着伸手摸过去,把东西取了下来。

傅川用两根指头捏着那个东西,微微抬起,放在两人的目光前。

两个人静静看着那样东西。

那是一小片干皱的白玫瑰花瓣,瓣边蜷曲着,泛着枯败的瓷白色,像是被冷冻过或是烘干过。

“沈夏夏躲的那个冻花箱里……就是这种花吗?”

寒渊的声音问道。

傅川直直盯着那片花瓣,好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是。”

但紧接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指猛地收紧,将那片干花瓣在手指间捏碎。

然后,傅川忽然低声地笑了起来,开始他还压着,后面笑声越来越大,嗓音却发颤发涩,带着他的身体跟着颤抖。

笑声引得旁边几个执勤士兵下意识看了过来。

但在这笑声里,寒渊没听出来什么笑意,只听出来了苦涩。

“怎么了?你笑什么?”寒渊皱眉问道。

傅川的笑声慢慢停住,他捏着那片碎屑,抬眼看着寒渊,眼神里混着荒谬、寒意,还有一丝恐惧:

“可是我记得……自始至终,一直都是检验组的同事在处理那个冻花箱。”

他声音陡然收小,就像是怕被其他人听到:

“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碰过那个花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