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话里带了一丝好奇——那好奇底下压着铁一样的冷意:那她是怎么死的?
云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轻得像刀锋上的薄霜,一弯即散。
大哥收到消息,带着护卫队最先赶到别墅外,把周围一千米内的人全部疏散。然后按照表叔的远程指挥,在别墅四角插上香,布下供台,等季长林的人到位了,才下令破开整座别墅的防护罩。
他们进入后院时,云瑶静静地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调了监控才知道——她被天地抛出结界的瞬间直接摔在地上,头先着地。
不管是外伤还是内伤,只要异能核完好……夏末皱眉,声音平得像压着冰面,进治疗舱躺几个小时,养几个月也就好了。不是还有进气吗?
她知道云铮和云战都不会让云瑶活着,但也绝不会让她死得太容易。
云铮抬起眼,看向天花板,目光穿过楼板,像在望更远的地方:表面看不出一点伤,但异能核全碎了——碎得像被人拿锤子砸过的瓷碗,拼都拼不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怀疑她没有当场摔死,是天地怕她死得太痛快。
音量抬了两分,他接着说:大哥有话要问她,自然不会让她就那么咽气。等容良被天地处决后,他先把云瑶带回了皇宫。当着母亲和父亲的面审了她。她亲眼目睹容良被挫骨扬灰,知道自己必死,便在叫骂声里把容良害你的原因和过程一字不漏地吐了出来。
母亲差点气疯。云铮的声音微微收紧,她打了父亲几巴掌,哭吼着一刀了结了云瑶。
夏末怔住,轻声呢喃:居然是母亲亲自动的手……
片刻,又觉得合理。如果是她,她也会亲自动手,还不会让云瑶死得那么利落。
是母亲。云铮的声音低下来,却带着一丝暖意,她恨,恨自己当年没有迁怒云瑶,送他们三个一起上路,才惹来今天的祸事。她说没脸跟你讲什么,让我转达一声对不起
跟母亲有什么关系?夏末眼眶猛地发酸,鼻尖涌上一阵热意,就算她当年弄死了云瑶,对容良也没有影响,改变不了今天他一样要害我。父亲……没有怪母亲吧?
没有。云铮摇头,他听着云瑶的叫骂声,把另一只手背上的肉一刀一刀割下来,最后把那把刀递给了母亲。
他很庆幸,父亲拎得清——在意手背,但手背伤了手心,便亲手剐了手背,没有走到他必须去逼他的那一步。
转即,声音又冷下去:表叔得到天地的提示后,第一时间怀疑凤倾城参与了这件事,立刻让王阳和谢辞把她控制住。
谢辞只提到、、桂山后河边几个字,凤倾城就知道阴谋败露了。当即像疯了一样朝王阳哭喊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跟她结婚,如果两人结了婚就不会有这些事。
她这是想让王阳自责,再挑拨你们的关系。夏末清醒地说。
我们知道。但她挑拨不了。这件事说到底以容良为主,没有他,她们两个女人根本动不了你分毫。云铮咬牙,齿间磨出细碎的声响。
即便容良已经挫骨扬灰,他仍恨没能亲手了结他。
是王阳动的手,还是表叔?夏末不想再绕弯子。
都不是。
那是谁?夏末猛地坐起,被子从肩头滑落,是谢辞?
也不是。云铮跟着坐起,伸手将她拢回怀里,拉回被子将两个围住。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缓缓拍了两下,是表姐、嫂子、乐宝,还有吴婉婉。
卧房里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夏末笑了。
先是一声轻轻的,然后笑声越来越大,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滚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云铮的衣襟上。
她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失声大哭,哭声闷闷的,带着胸腔里所有的震痛与滚烫。
有这样的家人,这样的朋友,她复夫何求。
她没再问容良是用什么邪术跨越星河在帝都星害了她——无非是前世小说里看过的、或听过的邪修手段。
也没再问容良和凤倾城是怎么避开主脑监控合谋的。
那些都不重要了。
云铮没有再开口,他眼眶里也泛起水雾,却硬生生忍着没落下来。只是收紧双臂,把妻子整个拢进怀里,任由她哭,任由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从胸腔深处涌出来,浸透他的衣襟,在安静的卧房里散成一片细碎的抽泣和哽咽声。
夏末哭着,哭着睡着了。
云铮这才抱着她出了卧房,再度进入治疗室。
6号星的天蓝得干干净净,雪片依旧飞舞着。
这一觉,夏末睡得沉而绵长,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团厚厚的棉花里,外界所有的喧嚣都被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她以为会做恶梦,但没有。
只偶尔感觉有温热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淌过,熨帖得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包裹着。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弧形的银灰色金属顶板,边缘嵌着一圈淡蓝的灯带,光晕柔和地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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