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失去亲人(1 / 1)

“当初她抛下我,就已经和我断了关系,我只有您这个母亲,再也没有第二个!”淡漠的琉璃眼珠里有着肃杀的气息,宛如深海的水草,带着清冰的水气和寒意。

妈妈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小夏,你不要……恨她。做母亲的怎么会狠心抛下自己的孩子呢?除非她有不得已的原因,也许你妈妈是有苦衷的。你至少要给她个机会解释一下,而且,我去世后,谁来照顾你?妈不放心你!”

初夏眼中的冷然剥离,重新恢复了温暖,她温柔地说:“妈,我已经长大了,我会照顾自己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初妈妈欣慰地看着她,眼中有点点泪光闪烁。

“小夏,你做的一切,妈都知道,你受的委屈,妈也知道。为了这个家,苦了你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击中了初夏的心房,她强忍住泪水,微笑。

“妈,我不苦,只要有你能平安快乐,我做什么都乐意。”

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仍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金钱,放弃爱情。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有许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初妈妈脸上升起温柔的光芒,恍若回光返照一般激动起来:“小夏,妈要走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好好照顾……”

初妈妈的呼吸急促起来,心电仪嘀嘀的叫着,初夏大惊失色,急忙按急救铃。

医生和护士冲了过来,把她推到门外,开始急救。

电击把妈妈的身体高高抛起,再重重落下,一次次电击,一次次输氧,但心电图还是成为了一条直线。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生们脱下口罩,陆续走了出来。

下午的阳光中,医生逆光向初夏走来,面容恍惚而刺眼,声音如棉絮般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中。

“什么.......”

初夏缓缓地侧了侧头,仿佛想要听清楚医生在说些什么,她的眼睛呆绁而空茫,然后,从她的喉咙里发生一些干哑破碎的声音,没有人能听清楚她说的究竟是什么。

“妈——”

凄厉的哭声突然爆发,宛如受伤的狼发出孤独的悲鸣。

初夏跪在病床前,失声痛哭。

初冬红着眼喃喃自语:以后怎么办,怎么办?

初天勤一直在抽烟,胡子好几天没刮,再也没有从前的气势。

看着妻子瘦弱的身体,不知他是否后悔从前对她的虐待和毒打?

只是,这个瘦弱的女子在苦撑这个破碎的家二十年后,终于耗尽心血,再也听不到养女泣血呼唤。

病房外,一个戴着黑墨镜,披着真丝披肩,穿着高根鞋的中年女子默默的站在门口。

她看着跪地痛哭的女孩子,心中百般滋味交杂。

离开了二十年,她已经长大成人,出落得丽质天成。

但她,却和自己的女儿恍若路人,只能眼看着她为另一个女人落泪痛哭。

而那个纠缠她半生的男人,也已经悄然离世。

物事人非,沧海桑田,惊回故国,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经成为过去,但眼前的,她也没有把握能否抓得住。

“医生,你救救我妈妈,她还有呼吸,她还有救!”初夏哭了几声,突然疯了一般跑了出去,拉住末走远的主治医生,苦苦哀求。

主治医生每天看到这样的情景,已经司空见惯,不耐的拉开她:“小姐,请你节哀。”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

初夏茫茫然的看着医生走远,突然头脑有种被放空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中,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终于离开她了。

一个温暖的手抚在她的肩上,温柔地说:“孩子,人死不能复生,不要难过了。”

初夏迷茫的看着她:“你是谁?”

中年女子摘下墨镜,两人都愣住了。

琉璃一般漆黑透明的眼珠,淡而扬起的秀眉,小巧的脸型,五分相似的面庞……

恍如照镜提前看到自己末来的模样!

“你是……”初夏惊诧,没有发出声。

中年女子点点头:“我是你的亲生母亲,李婉清。”

初夏的眼神转为冷漠,冷淡地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她转头,急速的向医生追去,突然一秒也不想见到这个和自己有五分相仿的女人。

李婉清的心像被针扎一般痛着,她想叫,但颈子却像被掐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那伸出的手,最终慢慢的垂下,落寞的转身。

她不配做母亲,她抛弃了自己的孩子,还有什么资格求得她原谅?

初夏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般,再也迈不动步子,颓然的坐了下来。

阳光刺眼,有着不真实的金黄。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出乎她意料了,妈妈病逝,生母出现,悲伤和震惊同时占据着她的心脏,让她无力思考。

楚风陪着她,坐在医院的草坪上,细心的替她拉起衣领挡风。

“伯母她……?”

初夏望着天边的流云,淡淡地说:“去世了。不过,这也许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想起养母无奈而悲凉的一生,初夏轻吁了一口气。

“如果你从小被抛弃,突然之间那个抛弃你的妈妈又回头找你,你会怎么办?”初夏突然问道。

楚风惊异的一挑眉,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仔细的斟酌着用词:“多一个爱自己的人,又和亲生妈妈相认,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吧。”

初夏嘴角挂着冷笑:“她抛弃了你,就是讨厌你,甚至不希望你来到这个世界上。倘若那个被抛弃的孩子没人救,恐怕一条生命已经结束了。这样的人,有什么至得相认的?”

楚风握着她冰冷的手,温和地说:“小夏,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时,都是洁白的。但是现实往往不遂人愿,会逼迫我们做一些身不由已的事。所以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罪。或多或少都带着原罪。她当初抛弃孩子,或者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至少,要听她解释一下。

许多事情,都是因为没有好好沟通,才会让彼此后悔终生。有些事,错过了,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等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清楚,再做决定。”

她的思绪像上足了劲的马达,轰隆隆直响,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从她知道自己是孤儿的一瞬起,她便深深的厌恶自己的亲生母亲。

她不想别的孩子一样盼着有朝一日被亲妈相认,接走,然后过幸福生活。

她是初夏,是从小在苦水里泡大,倔强而高傲的初夏,怎么会容许自已的精神世界出现漏洞?她下意识的排斥这个女人,因为见到她便勾起内心深处最强的怨恨和自怜。

三天后,妈妈的尸体火化,初夏一身黑衣,看着弟弟和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的养父。

诚然,这个男人作丈夫不及格,作父亲不及格,但他,毕竟养大了自己。

母亲临终时的遗言她明白,女人的天职是庇佑和守护。

母亲要她承担起照顾弟弟和养父的责任。

“姐。”初冬看着坚强的姐姐,情不自禁的以她为依靠。

失去了打骂的对象,初天勤惶恐而茫然,甚至不敢面对初夏的眼睛。

他已经年老体弱,又身无所长,儿子工资仅能顾着自己,他以后得靠养女,但是,想起自己做过的种种事,他不敢面对初夏那双黑而亮的眼晴。

“小夏,我……”

初夏挥挥手,疲惫地说:“回家吧。”

初天勤佝偻着背,慢慢的走出公墓地。

一个中年女人胸前带着白花,默默的站的一边,好像在等人。

初天勤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向外走去,他不认识李婉清。

“小夏。”李婉清看到初夏过来,摘下墨镜,满眼哀求地叫道。

“可不可以给我五分钟,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初夏没有回应,依旧笔直的向前走。

“你的亲生你爸爸已经去世了!”李婉清急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