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白把异能收起,
暻辰的脸从水幕后露出来的那一刻,汐瑶手上的松鼠身子一直,像看见亲人一样三两下跳到石床上,鼻尖耸动耸动,确认是真的暻辰后,它用爪子戳戳暻辰肩膀,见没反应,又跳了两步,开始戳暻辰耳尖,同时发出清脆短促的叫声。
“暻辰他现在在升阶,醒不来,不过等他醒来,我会跟他说你来过的。”考虑和松鼠的沟通障碍,汐瑶把一切语言简单化。
松鼠应该是真听不懂,它还在用脑袋拱暻辰肩膀,又跳到暻辰手上摇啊摇,嘴里不停发出叫声,能看出它在使出各种努力想把暻辰唤醒,
就这样过了足足五六分钟,松鼠的小脑袋才接受了暻辰醒不来的现实,
那一刻,它眼里的光灭了,
就连蓬松的尾巴都软塌塌垂了下去,它后腿一软,整个身体矮下去,像一团融化的雪,甚至有两滴泪从眼睛滚出,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只鼠要裂开。
汐瑶赶紧蹲下,“不是,你别哭啊,阿辰他,只是睡着了,他没死!活着的!”
汐瑶揣测着松鼠的意思,事态紧急,她捏起小松鼠抓着它的爪子往暻辰胸口按了按,给它感受阿辰的心跳,看见没,阿辰没事儿,就是睡着了醒不来。
做完,汐瑶又提溜着小松鼠离开暻辰身体,防止暻辰冷不丁把鼠烧了。
但松鼠眼中仍有绝望,也不怕汐瑶了,行尸走肉一样被拎着,直到——
它含着泪的眼睛瞥见了汐瑶锁骨向下左肩上,那个小小的白虎兽印。
鼠眼睛眨巴眨巴,看看兽印,转头看看暻辰,
醍醐灌顶,这是虎的伴侣!虎和它一样找到伴侣了!
有希望了!
鼠两只爪子握住汐瑶手指,眼睛迸出璀璨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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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花消失,松鼠猛然用前爪按压自己依旧鼓鼓的腮帮子,橡果一颗接一颗掏出来,放在汐瑶手心,末了,竟还掏出颗一阶晶石,爪子高高举起晶石往汐瑶方向送,
汐瑶身躯一震,不愧是暻辰带出来的鼠,鼻嘎大小还有晶石?
但是不用,她家有钱,汐瑶把晶石推回去,松鼠急了,爪爪用力把晶石再次推过去,刷子耳朵都在蓄力,
行吧,难道是拿来让暻辰补身体的?真有心啊,那就不辜负好意了,汐瑶收了,
松鼠松了口气,两只爪子交握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同时一只爪子指外头,嘴里发出短促叫声,
“它好像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或者说外面有什么东西,要给我们看。”风朔发言了,虽然他也听不懂松鼠语,但他有多年带娃经验,“瑶瑶,你先把它放下来,看看它下一步做什么?”
汐瑶也觉得像,对着松鼠微笑点点头,慢慢把它放地上。
松鼠几步跳出屋子,回头睁着一双大眼看汐瑶,汐瑶跟上,鼠继续跳,汐瑶继续跟,
跳到院子的时候,松鼠被还在那儿等老大命令的十几条蛇吓得腿一软,险些摔地上,
陌白一个掌风把蛇群甩出院子,无蛇伤亡,摔地上还有个水垫托着。
蛇们对视一眼,灰溜溜爬走了,白抓了,这闯入者竟是个有后台的,真是蛇不如鼠。
四人一鼠来到了小院外一米处,
松鼠停下,回头,黑曜石般的圆眼睛在光下眨巴眨巴,双爪又下意识握拳拜拜,汐瑶嗯嗯点头回应,脸上也露出友善微笑,表明自己可以信任,松鼠点点头,往前跳了几步,喉咙发出一连串有规律的叫声,声音比之前大,像是喊人,又像是什么信号,
簌簌,
远处草叶有了晃动,十几秒后,五米外的草丛冒出耳朵,一对、两对、好几对,
一对对小刷子冒出来,抖抖,小刷子往上探探,露出同样乌溜溜的圆眼睛,汐瑶面前的松鼠往上跳跳,爪子挥挥,嘴里又发出短促叫声,刷子们齐齐集聚过来。
没了草叶的遮挡,一个个刷子都变成了毛球,但都没有最初这只大,
一二三四五六……打眼一瞅十来只,
那里面体型最大的一只松鼠是灰褐色,它走到最初那只松鼠旁边,比红棕松鼠小一小圈,红棕松鼠贴着灰褐松鼠耳朵说了几句,两鼠还脑袋蹭脑袋,举止颇为亲密,
边上小松鼠们自发向它们围拢,小松鼠们最大的两只也就灰褐松鼠体型的3/4,最小的一只只有灰褐松鼠体型的1/4,小松鼠们毛色也各异,有红棕色系,还有灰褐色系,以及两种颜色掺杂的。
这是一家十几口子全来了。
鼠鼠们齐齐抬头看向汐瑶,能看出来除了最开始的那只,其他鼠鼠还是有些害怕的,尤其在瞥到旁边三只高大的两脚兽时,三只腿软的小鼠直接坐倒在地,
它们是有点怕兽人的,毕竟它们只是食物链底端的小小兽,连等级都练不出来。
汐瑶微笑,蹲下来对鼠鼠们点头。
红棕松鼠点点头,眼睛有浅浅光芒,低下头又对家人们说了什么,众鼠点点头,
灰褐松鼠先有了行动,腮帮子鼓动两下,两只前爪搭在嘴边一挤,一颗圆润橡果吐出,它有些讨好地看了眼汐瑶,刚想把橡果放地上,顿住,眼睛眨眨,跳去远方,捡了片干净树叶回来,然后小心把橡果放在树叶上,树叶再往汐瑶方向推推,做完这一切,它低着头,继续用爪子挤腮帮子,其他松鼠跟着阿母一起挤腮帮子,很快,树叶上的橡果堆成一座小山,灰褐松鼠腮帮子已经瘪下去,它最后捧在爪心的,是一枚一阶晶石。
其他鼠鼠们腮帮子也空了。
灰褐松鼠将那颗晶石高高举起,后爪都踮了起来,眼里有哀求,隐隐竟然又有点湿润,汐瑶赶紧接下,
两只松鼠父母对视一眼,点点头,齐齐跳向身后草丛,不到十秒,两鼠就回来了,嘴里叼着……另两只鼠?
那是两只比较小的鼠,松鼠父母用爪爪拍拍小鼠后背,很小心地将它们翻转过来,托在爪心,
三个雄性的眉头皱了一下,汐瑶瞳孔也缩了些,
那两只小鼠被它们高高托起,一只右后腿几乎撕裂,骨头都大喇喇露了出来,另一只伤在腹部,染红的大片腹毛已经干硬成结。
它们都陷入了昏迷,被托举着眼睛也紧闭,肚子只有极浅极慢的微弱起伏,
灰褐松鼠和红棕松鼠眼睛里又滚出大颗眼泪,它们踮着后爪,将两只小松鼠又往上托了托,似乎想让汐瑶看清楚,
小松鼠们也都踮着后爪,前爪托着它们各自带的最后一颗橡果,所有鼠鼠都在流泪,眼里带着恳求和讨好,
嘴里也有着轻轻的叫声,
似乎在说:
“救救崽崽(哥哥/弟弟)。”
“求求你了。”
每一颗橡果都在阳光下泛着细腻莹润的光泽,那是它们能找到的最完美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