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瑶吃好了，陌白变出小兽皮，给汐瑶擦嘴，同时很自然地帮她把手仔细洗好，手干净的汐瑶在桌子底下悄悄拉住陌白的手，跟他手指勾了一会，

陌白嘴角没忍住翘了一点，转头准备继续吃饭，就迎来七个人十四只眼睛的整齐注目礼。

“哇，弟弟是不是笑来着？我没眼花吧？”二豹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嗯，是笑了，我看到了。”视力最好的白鹭阿父证实道。

“哎，就是太快了，我都没看清。”白绒惋惜着。

十四只眼睛整齐离陌白更近了一点，每只眼睛都写着“能不能再笑一个让我们康康”。

陌白眼睛垂下来，嘴角一不小心就变成了翘不起来的关机状态。

他默默地吃着肉，其实内心也是想让家里人看看的，只是，他扯扯嘴角，越努力越不会，好像只能变成那种哭笑不得的丑丑表情。

一家人也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吃饭，只是每个人都时不时瞟瞟陌白，想再看看他会不会再笑一次。

七个人全都搞小动作就太明显了，汐瑶想不注意到都难，她桌子底下的手重新勾上陌白，试着戳戳点点。

然而饭都快吃完了，大家也没等到紧绷状态下陌白的微笑，二豹眼里的失望都快掉盘子上了。

汐瑶眼睛左右瞟了瞟，她知道吃完饭就是真正的别离了，

脑子不知怎的就蹦出个念头，更要命的是身体先一步在反应过来前就执行了，

冷冽的清香盈满鼻尖，唇上的触感柔软又清凉，

“哇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豹二豹眉毛高高扬起，笑容从嘴角咧出去了。

汐瑶睁开眼睛，与转过来的陌白缩紧的瞳孔来了个亲切对视，

柔软的感觉好像还停留在唇瓣，热意后知后觉涌来，脑子被粉色炸开的蘑菇云占领，

刚才瞬间直起的身子用了好几秒才悄悄弯回去，像一只嚣张的小猫，胡闹完才发现所作所为全被人录下来了，

汐瑶坐回座位，

小木桩上一定是通电了吧，不然她怎么扭来扭去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姿势呢？

汐瑶悄悄低下头，不敢用手去碰自己滚烫的嘴唇。

陌白的脸亲上去软软的，好舒服啊。

手指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开始悄悄地绞在一起，不知道陌白有没有笑，但是她现在，嘴角的偷笑好像停不下来了哇！

汐瑶的头压得太低，所以没看见，

那粉色炸开的蘑菇云不但把她的脑子占领了，也悄无声息占领了陌白的耳尖，甚至一路攻城略地，将他的脸颊和脖子也占领了，

像花瓣离开花朵，一路飘啊飘，最后轻盈地飘到了他脸上，

入梦前那些摇晃又挣扎的旖旎念头碎片一样再次席卷脑海，

亲、亲到了，

陌白喉结滚了一下，

真的好软，

还好香。

喜欢，

心跳有些过速，

空中每颗细小的尘埃都看得好清楚，它们在胡乱地飞，

陌白低下头，完全忘了自己正在被家人围观，满脑子都在重复花瓣落到脸上的感觉，

他笑了，

像雪融化，一时停不下来。

两秒后，汐瑶感觉自己垂落的手被什么触碰，一只手凑过来，紧紧地缠上她的，指缝也不放过，非要和她扣得没有一丝缝隙。

喜悦像小星星包围她，两个人都微微低头笑了。

——直到

二豹打了一个惊天大嗝，

才把汐瑶和陌白双双从粉色蘑菇云里震出来。

14只眼睛围成一圈聚光灯，每个人脸上全是姨母笑，这次小白的笑大家都看清了，

不但看清了，还看饱了，

尤其二豹，都撑死了，

原来弟弟不但是甜蛇，还是条粉蛇呢。

阳光透过云层落在白绒笑弯的眼睛上，果然和她以前想的一样，那颗完整的心，真漂亮。

-

重逢太短，离别太快。

许是话都在饭桌上说完了，要走的时候反而蹦不出几个字。

几个阿父和大豹二豹跟陌白来了个雄性间的拥抱，他们的轮廓在远行中逐渐淡化、消失，

和汐瑶耳语拥抱完的白绒最终也走到了陌白面前，

她笑得像刚见面那样，“那么，小白，阿母要跟你道别了。”

不说再见，因为没有再见之日。

白绒凝望小白许久，

“你现在有了喜欢的雌性，有了自己的家，要勇敢坚强地活下去。”

白绒转身，漂亮的银发在阳光下泛出温暖的光泽，她一步步慢慢走远，

陌白静静看着，在她还没彻底走远的时候，他追了出去，

“阿母，阿母。”

白绒回头，这一刻，那个跑过来的人影在她的眼中开始缩小，变成了多年前那条朝她跑来的小白蛇，

“阿母，”陌白喉咙滚动，隔着时间与生死，停在心中多年的话终于说出口，

“对不起，我没能及时回去。你可以，原谅我吗？”

“为什么要原谅？”白绒走近两步，透过皮囊凝望崽崽的灵魂，“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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