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黑袍笑得更厉害，胸口的黑洞直往外冒血。

他们确实打不过这个人，几分钟就全部败下阵，但在交手中他不断试探，这个人不但对他们的气息有反应，对主人的血反应也大，只有同类才会如此。

“虽然我也很奇怪，你自己为什么不知道，但是……”

黑袍眸光一闪，

可以活动的右手猛然炸开，带着那滴蕴含主人力量的精血，直直冲向尚未完成的血阵！

主人一定会知道！

碎裂的断肢与精血将最后一笔完成，

阵成！

阴冷的风刮起，

从血阵中央，从每一道血纹的缝隙中，漆黑的物质顺着地面蔓延，仿佛有什么东西降临，

黑袍眼底全是癫狂，他的记忆已经随着精血传递给了主人。

“噗通！”

陌白心脏猛地一跳，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用力捏紧，

他低头，

他的胸口有黑色凝结，

一个漆黑的刻印正在缓慢浮现，

“噗通！”

又是剧烈一声心跳，

陌白身体再也站不稳，他摔在地上，脑中如同被生生劈开，无数的呓语与画面翻涌，

视线模糊——一切都在晃动、扭曲、破碎，

低沉如同地底传来的声音终于响起，

“……好久……不见了。”

-

冷。

粘稠液体晃动的声音，

“咔嚓。”“咔嚓。”什么破碎的声音，

分辨不出的争吵声、踩踏声，

“咔嚓——”

好响的一声，

“哗啦。”还没发育好的半透明小东西顺着粘稠液体滑出来了。

好冷啊。

“啪嚓！”“噗呲！”

越来越响的声音就在周围，

“终于找到黑蛇的巢穴了！”

“诶！你停停，这好歹也是……”

“别发善心，这些蛋一个都不能留！你忘了，黑蛇他已经疯了！”

“对啊，他伤了咱们部落这么多人，我家雌性都被误伤了！”

“可是万一豹风他们来了……”

“所以更得快啊！而且就算没有咱们，这些蛇在寒季也孵不出来！”

“如果不是黑蛇非要把怀孕的白绒抢出部落，让她伤了身体，这些蛋根本不会提前出来！”

“砸了！都砸了！”

“反正我们也是来找黑蛇报仇的！”

……

刚出生的小脑袋还不能处理那么多信息，只有对危险的本能感知，

粗糙的大脚无情将蛋壳踩碎，滑出来的小蛇在混乱中躲到一个角落发抖。

后来，有人进来了，不停的打斗声。

好冷啊，

小蛇的脑子都快转不动，只知道他本来应该吃掉自己蛋壳里那团黄黄的东西，

可是他的壳被踩碎了，连渣都混进了土里。

小蛇缩成一团，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静了。

“哒、哒、哒。”

脚步声。

小蛇太虚弱，动不了，只能看着将自己提起来的兽人，

他黑发棕眼，满脸是血，身上各种伤口，有几道深可见骨，刚才就是他和那些兽人打来打去，

小蛇感应到了，这个人，是自己的阿父。

“呵。”兽人突然笑了，把半透明的小蛇拿近仔细看了一圈，“竟然是条白蛇。”

半晌后，又吐出一句：“也好，跟她很像。”

他说出这句的时候，身上阴冷的气息减弱了一些。

然后小蛇被颠簸地提着走了好几步，

小蛇余光瞥见地面，看到了他混进土里的蛋壳渣，不止他一颗蛋，其他蛋全碎了。

兽人拿出来一块肉，他随意把肉割成几块，往小蛇嘴里怼，

“提前一个月就破壳了，居然没死。”

“快吃。”

肉被冻得邦邦硬，小蛇啥味道也没尝出来，但是总归脑子跟着清醒了些，腹部也鼓了起来。

吃完，

兽人盯着小蛇的红眼睛看了半晌，小蛇支棱起来，直觉阿父要跟他说什么，

“走吧，长大了也是个祸害。”

兽人说完这句，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神突然变了，手掌化爪，捅进了自己的身体，血喷出来，有几滴溅在了小蛇身上。

小蛇身体僵硬地看着，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长不出一颗完整的心。”兽人说完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山洞回荡，

“哈哈哈哈，我明明是想保护她的，却忍不住想把她偷走，如果她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把其他人都杀了！杀了！

就像我记忆里的，我阿父，我阿父的阿父，我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兽人越笑越疯狂。

爪子掏出来捅进去，血溅得哪里都是。

然后小蛇被兽人扔出去了，远远地扔出洞穴。

“走吧。”

记忆里还有一句，

“要是能活到成年，就回来一趟这里。”

缓过来的小蛇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只是没游几步，他就睡过去了。

太冷了，还在下雪。

寒季蛇是要冬眠的。

小蛇就这样躺在了雪地里，呼呼的大雪很快将他覆盖，世界重新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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