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被整不会了。

陌白很快低下了头，低到汐瑶只能看见他垂下来的长长睫毛，“对不起，我不会。”

“啊？奥……奥！没，没事。”汐瑶发出略带尴尬的笑，是这么回事啊，不对，这是什么个事，他竟然是不会笑。

汐瑶不知道该接什么，早知道不说这个了。

“没事，多大点儿事。”

“可我不能像你那样……”陌白低着头，仿佛鼓起勇气，

“我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也没笑过……”

……

从陌白口中得知他的过去的汐瑶再次沉默。

他是条失忆蛇，还是条一直过独居生活的失忆蛇，没亲人、没记忆、没社交，真·三无啊。

怪不得他刚开始跟人说话感觉卡卡的，

汐瑶思忖着他不会笑到底是心理问题还是肌肉问题，兽人身体那么好，而且他之前有露出过算是惊讶的表情，

那他应该是心理问题？

汐瑶对心理学真的不了解，但是陌白一个人过了十年，长期独处的话情感表达系统好像真的会退化？

或者他真的只是字面上的不会？

“其实笑吧，它也没那么难，就是当你内心感到快乐的时候，这样轻轻扯动嘴角……”

汐瑶尝试着示范一下，没一会对上陌白再次抽搐的脸。汐瑶看出他在努力，因为他的手搅在了一起。

……

“对不起！”

“对不起……”

这次两人都开始道歉，汐瑶内心有愧，她这个提议大概是太超纲了。

“不，还是应该我道歉。”汐瑶打断陌白，“我不是逼你笑，我之前不知情，不试了，你不需要道歉。”

“可是，”陌白抬起眼睛看她，视线对上又错开，他的话也断断续续，

“我……感觉心里不太好，我是想按你说的做的，但是做不好。我 ……有些后悔，简直想回到过去，

我会想，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笨，其他人都会的事情……这种感觉，不应该说对不起吗？”

汐瑶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心想他好像连基本情绪的辩知都不太会。

兽世这个体质失忆也不容易，陌白不会是经历了什么剧烈的内心创伤，饱受打击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吧？

那她接下来说的话得好好想想，不能误人子弟。

“你现在这种感觉叫窘迫，是一种特别正常的情绪，在我们人发现自己的某个行为和你希望给别人带来的印象产生冲突的时候，我们就会有这种心情，”

汐瑶挠头想着尽量简单的语言，

“它不是错误，不需要对不起，每个人都有，其实它本质上说明你，你在关注自己的内心。”

汐瑶说着说着觉得真有道理，陌白应该就是之前和人接触的太少了，

“对，你已经在关注自己的内心了，这正是其他人都会的事情，你并不笨。”

汐瑶说完，又习惯性地露出微笑，她突然想起陌白以前说的那句她笑起来很好看，

陌白那么说难道是因为他其实心里也想学会笑，那句好看其实是一种潜在的憧憬？

好像很有道理。

听着像是他脱离世界很久，但是内心想和世界产生联系。

于是她继续补充，“当你的开心自然而然触发的时候，肯定就能笑出来了。没有说做不好，我觉得就是时间没到。

而且，其实你现在也很好啊。”

“真的很好吗？”陌白问她，眼睛望过来，声音很轻，

汐瑶莫名听出一丝想要被认同的渴望，

她凝视他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孔，觉得这时候必须鼓励，

“对，真的，我觉得，嗯，你现在这张脸就很好，不会笑也没关系，很帅，真的。”

“帅是什么意思？”

“额，就是好看。”

陌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身体微倾，“像我觉得你好看那样的好看吗？”

啊这！

汐瑶有点乱地点头，“嗯，应该是吧。”

她想错开视线，但是陌白的眼睛好像亮了一分，也不给她反应，张嘴就问，

“那你可以，多看看我吗？”

汐瑶脑子空了一瞬，

不知该说什么，从他面上也看不出，只觉得大概他现在像是头回得到社会认同的孤僻儿童，

汐瑶点点头，想垂下眼睛，又想起刚答应了他多看他，只得控制自己掀起眼皮。

面对面互相看着，

陌白觉得心里不断鼓泡，她觉得自己的脸好看，他能感觉到汐瑶目光的游走，

目光落在哪儿，那一片地方就好像开始脱离身体。

他都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脸，平时从不注意，也就醒来洗了一把，但是刚吃了饭不会哪里弄脏了吧，一向确信自己干净的陌白此刻突然不确定了，

还有，他的头发乱不乱？

他之前看见小雌性拿着那什么梳子仔细梳头发，她的头发现在也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在阳光下发着光。

他呢？他好像用异能把水分一收就没管了。

他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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