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归于宁静。

汐瑶眨巴眼睛，吸收今日所见所闻。

她走过了阿婆的一生，和旁边这个人一起。

想到这里，汐瑶抬起头，倒是和陌白来了个四目相对。

她想低下头，这人先她一步头低了一点，距离拉近一点，汐瑶的脑子不知怎的就想起大雪里一瞥了，

好吧，他正脸也挺好看。

想什么呢这是！

“怎么……”

“刚才的……”

竟是异口同声，

“你说。”汐瑶把发言权交给对面，

陌白沉默，“你说吧。”

“哎，也没有啦，我就是……诶，刚才的是真的吗？”汐瑶语无伦次，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到她想要说服自己是真的，“这是阿婆的梦，还是我的梦，但我知道梦是虚幻的。”

说真的，要不是骨子里带点中二，谁能信啊。

“算了算了，肯定是真的。”汐瑶一叉腰，

又呢喃，“真好啊，我也有想见的人。”

察觉到自己说了多余的，汐瑶赶紧住口，这是内心深处的小秘密，她甚至不敢想，怕思念袭上心头。

心乱话就多，

“阿婆怎么说的？我带她回忆过往，我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她没看见你啊？”汐瑶尾音上扬，

她看向陌白，又想笑，说起来也是，这人存在感是真低哦，闷葫芦，阿婆都没往这个方向看过一眼。

陌白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她眼底的那点眼泪一直没消，他刚才，只是想问问她怎么又哭了，

他一直想问的也就只有这个。

那个牛兽还说过什么来着，雌性喜欢漂亮的风景，她确实也很喜欢星星，再变一个星空给她吗？

不过他没有她说的那么多的想象力。

啊，陌白想起什么，这个的话，看了应该不会哭了？

天空在转瞬间沉沦，像被吞噬一般黯淡，这退潮一般的孤寂感让汐瑶顾不得说话了，屏住呼吸看着沉寂的天，

“不用怕。”随着这一声落下。

它出现了。

那是一抹移动的幽绿，是流动的魂灵，它苏醒、游移、沸腾，更多的绿出现了，它们奔涌，势不可挡，横贯苍穹。

汐瑶所有的表情只剩震惊，

粉色和紫色也出现了，它们追逐绿色的洪流，不断有光的碎屑从它们的裙摆落下，像是无数星辰，

是极光。

汐瑶的目光追着飘舞旋转的光，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看过。

她的瞳孔同样被染上绚丽的色彩，被美震惊到失语的嘴角泛起一点笑意，

这一切都落在旁边盯着她看的陌白眼里，心里升起一种跳来跳去的不知名感觉，这是他在北大陆看见的，最美的一个晚上，还挺有用的。

她的那些问题，他都可以回答。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说的很慢但是很清楚，

“是真的。”

“这是阿婆的梦，也是你的梦。你们的梦连在了一起。”

盘旋的光带如亿万只蝴蝶同时振翅，星辰落在面前雌性的脸上，

她是真的漂亮啊，

“一个人，也是真的。”陌白顿了一下，他少见地吐出状似无奈的叹息，像是对自己说，

“是啊，这个世界，只有你能看见我。”

极光同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汐瑶仰起头看他，这个人一向苍白，此刻他仿佛变得透明，

她并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什么含义，只是汐瑶觉得，他的瞳孔在刚才那句话落下的时候，好像黯淡了一点，

“汐瑶。”

她听见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碎雪落在冰面，

陌白轻声念出这两个字，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没有什么比此刻这个念头更清晰，想告诉她。

明知道她醒来不会记得，仍旧，想告诉她。

她的眼下还有没干涸的泪，他有点想擦掉，犹豫间终究没动。

于是汐瑶看见有什么液体慢慢漂浮，哇，好像是她的眼泪，

她看见陌白头压得更低，那颗眼泪悬在他们中间，她透过眼泪看见陌白被放大的眼睛，

是红色，可又不止是红色，

在极光下绚丽夺目，天空也有了变化，数百颗金色流星划过，在他的身后，银色头发也变得更加绚烂。

“汐瑶。”

他的嘴唇张合，汐瑶听见自己的名字，

他美到汐瑶忘了呼吸，

耳边的话语也变得不真切，

“这是梦，又不只是梦。”

“我也是……”真实的。

流星划过。

陌白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空气……

最后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人就……消失了？

这……

他难得的眉毛多了一些丰富的弧度，看向天空，又看回地面，天上的流星还在坠落，

是风景太美？他刚才在她眼里同样看到坠落的星星。

因为太好看，让她直接脱离了梦境？

-

汐瑶睁开了眼睛，是天花板，是透过窗帘的阳光，在石壁上交织起舞，

像极光。

她好像……经历了一场极其奇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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