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就不同你绕弯子了。”染尘道：“我们已经大致了解一些关于柳儿的事情，那个将你们王家闹得天翻地覆的女鬼便是她的冤魂无疑了。”

老管家哆哆嗦嗦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造孽啊，都是报应……”

悠然颇为不耐烦地走过去，道：“忏悔的话容后再说，你且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或许还能保住王家还有你的性命，否则我们也就只能任由她肆虐杀戮了。”

“请二位救救我们吧……”

染尘道：“我问你，邹氏都做了些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

“柳儿是如何死于邹氏之手的？”

老管家埋首小声地道：“柳儿私自与下人通奸……”

悠然冷冷打断他的话，“你可知说谎的后果？说不定她此时就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呢。”

“是……是二夫人冤枉她的，”老管家连忙改口说：“阿华奸污她的时候小六在场，他后来将此事都告诉我了。”

染尘问道：“小六为何将此事告知与你？”

“他……”老管家停顿了一会儿，突然老泪纵横，“说来惭愧，小六其实是我的孙儿，但是我不能在外人面前认他。”

悠然不解道：“这是为何？”

“我养了个混账儿子，十年前意外去世了，小六是他和一个青楼女子生下来的野种。”

染尘了然，却没再过问此事，而是道：“小六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王寅将他关了起来？”

官家叹了口气，“小六自幼生活在青楼，后来母亲病重不能接客才被赶了出来，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练就了一副圆滑的性子，可也因胆小怕事，跟在老爷身边的时候被吩咐着做了许多错事，但他每次都会留下证据，为的是日后保命。老爷原本对他已有杀心，可得知此事后怕有一天东窗事发才一直留着他的性命。”

“原来如此。”染尘盯着他蹙了蹙眉，“你知道那些证据在何处？”

“我……王寅虽非良善之人，可王家多年来于我有恩，他平日里也待我不薄……”

“可是恶人总要有恶报的不是吗？否则你让那些枉死之人如何心安？”

老管家为难不已，垂首半晌不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染尘道：“不如这样吧，你只需拿出足以让邹氏无法辩驳的证据即可，而王寅则留给老天爷处置，你看如何？”

老管家还在犹豫。他继续道：“柳儿的冤魂两年不散便是为了报仇的，只要邹氏不死她则不去，牺牲一个恶毒的妇人可以救你们所有人，这是此刻最好的法子。”

“好。”老管家终于答应了。

他将邹氏这三年来的所作所为一一道来。

末了，悠然愤愤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染尘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待老管家离去，他才悠悠道：“突然想起来你说的那个赵小风，此人也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悠然在他旁边坐下。

“待我与他脸上一面便知。”

“哦哦。”她端起他的茶抿了一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原处。

染尘愣了愣，道：“你这是做什么？”

“有些口渴。”

“即便如此，男女授受不亲，怎可同饮一杯茶？”

“我现在是男子身份。”

“可……”

悠然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懒洋洋地道：“昨夜没睡好，我回去补个觉。”

染尘看着她离去地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随即又愣了一下。

王家丧葬结束已是近午时。

王寅是用过午膳后才来找染尘的。

此时他正盘腿在房中闭目打坐，听到脚步声才缓缓睁眼，“来了。”

“见过道长。”王寅行了一礼，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染尘道：“请王家主来是因为事情有些眉目了。”

王寅一喜：“道长查到了什么？”

“确有一女鬼在佛堂中。”

“这……道长可否降服此鬼？”

染尘摇了摇头。

王寅顿时急了，“这可如何是好啊，还请道长施以良策，救救我王家啊。”

“降服不通，唯有度化。”

“如何度化？”

“了其心愿，惩治害其冤死之人。”

王寅咽了口唾沫，掩在袖中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她该不会是想要我的命？”

染尘道：“非也。”

王寅刚准备松口气，便听他继续道：“她要的是邹氏的命。”

“不可！”

“家主为何如此激动？”他明知故问。

王寅急忙垂着眼睑，掩饰失态，道：“我答应了弟弟要好好照顾弟妹的。”

悠然走出来正好听见这话，心想：照顾得真不错，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染尘看到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才对王寅道：“贫道自然不忍让无辜之人枉死，所以明夜我会摆案作法，召出女鬼试着感化她，但是我需要一些帮手。”

“道长尽管提要求，需要多少人手，我求也给您求来。”

染尘勾了勾唇，道：“我需要六塘镇所有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