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易悠然醒来时神清气爽。

然而念清就没这么好受了，他几乎一夜未眠，虽闭着眼，脑子却清醒到天明。

她打开门出去，正遇上前来寻她的馨儿。

馨儿看到她从念清房里出来，头发微乱，衣裳皱巴巴，一副才睡醒的模样，眸中顿时多了一层深意。心想：难怪这二人总是出双入对的。

易悠然却并未察觉，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上，问：“你找我？”

“嗯，信笺我已经替公子送到了，不知那卖身契公子何时能给我？”

“这么快？”她有些错愕。

馨儿道：“月兰姑娘每日辰时过后都会出门采买，我便提早在夏侯府侧门等候着了。”

“哦？这你又是从何得知？”

“我食肆里有个姐妹曾在夏侯府厨房当过差，我给了她一两银子才打听到的。”

易悠然点了点头，“那月兰可有回复？”

馨儿从袖笼里拿出来一张纸条呈上，易悠然刚要伸手去接，却见她突然缩回手。

易悠然挑了挑眉，接着从手镯里拿出来一个纸封，道：“这是你的卖身契，这下可以把它给我了吧？”

馨儿点了点头，二人交换了东西，她才道：“方才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我知道你有戒心，无妨，我能理解。”易悠然打开纸条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申时，如意酒家。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馨儿道：“事情办完了，卖身契你也拿到了，咱们就此别过。”

未料她竟然如此爽快，馨儿愣了一会儿，见到她已经转身回房，这才紧紧攥着手里的纸封，道了一句“多谢”。

易悠然梳洗一番后去了念清房中，看到桌上放着一碗肉粥和两碟小菜。

“你吃过了吗？”她问。

“嗯。”念清在窗边闭目养神。

她坐下来便开吃，过了一会儿，道：“方才馨儿拿了回信给我，说申时在如意酒家见。”

念清道：“你觉得可信？”

“馨儿应当不会骗我。”她顿了顿，“只是月兰不一定……”

念清接道：“月兰不一定会信馨儿，你那封信会到夏侯承手中，可回复之人不一定是夏侯承。”

她点了点头，“不过如意酒家还是得去。”

用过早膳，俩人便一同出了门。

“离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咱们先逛逛。”她提议道。

念清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正好看到卖糖葫芦的，易悠然买了两串，自己吃着一串，另一串伸到念清嘴边，道：“你尝尝。”

他犹豫了一瞬，便就着她手边咬了一口。

“好吃吗？”

他点了点头。

易悠然将自己吃过的那串塞进他手中，道：“给你了。”

念清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她将他咬过的糖葫芦夺过去塞进了口中。

“前面有卖小汤圆的。”她说着，抓着他的手腕便往前而去。

念清被她拽到一个卖汤圆的小摊前。她一脸兴奋地喊道：“来两份汤圆。”

“你不是才用过早膳？”他疑惑道。

易悠然摆摆手，道：“小吃不果腹，无妨无妨。”看到他手里抓着未动的糖葫芦，她眨了眨眼，问：“你嫌弃我？”

“不是。”他立即否认。

“那为什么不吃？”

念清有些为难，“这……”

她眸光一暗，伸手过去拿糖葫芦，蔫蔫地道：“明白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避开了她触碰，接着在她错愕的目光中咬了一口那糖葫芦。

她顿时笑弯了眸子，“你这样，实在太招人喜欢了。”

这样直白的话语，使得念清不慎红了脸，却又不知该怎么接。

老板娘端着两碗汤圆上来，放在桌上，笑道：“两位客官请慢用。”

“多谢。”易悠然道。

老板娘多瞧了她两眼，忍不住道：“公子好生俊俏，不知婚配已否？”

她指了指念清，道：“你问他。”

老板娘看向念清，愣了一瞬，叹道：“可惜了。”

易悠然不解：“可惜什么？”

“这……”老板娘踌躇着不敢说。

念清道：“直说无妨。”

老板娘这才说道：“圣僧这模样更是俊俏，怎么想不开就出家了呢？”

念清还未开口，易悠然就先反对道：“老板娘此言差矣，当和尚是因为他与佛有缘，怎么能叫做想不开呢？你这话要让佛主听了去，恐怕是要遭难的。”

老板娘连忙赔罪：“我一介粗俗妇人，方才一时嘴快，望圣僧不要与我计较。”

念清单掌行了个礼，道：“贫僧不会放在心上，施主也莫要介怀。”

老板娘客客气气地退下了，易悠然嚼巴着口中的汤圆，说道：“咱们一路走来，频频惹人侧目，尤其是一些女子的眼睛恨不得盯在你脸上了，你说你一个和尚，何必生这么一副诱人的皮相？”

她越说越愤愤：“你就和‘望梅止渴’里那颗梅子似的，令人垂涎三尺，却只能看不能吃。”

念清斜睨她一眼，道：“旁人这么说倒无妨，我都快被你给吃干抹净了，你竟有脸说出这番言论？”

她讪讪一笑，“哈哈，我这不是在为旁人抱不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