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其事，莫劝其善。”

闻此言，三人皆循声看去，正瞧见一女子负手缓缓走来。

她蒙着黑色面纱，虽看不清完整的面容，但那双眼尾微勾的狐狸眼格外魅惑，她上身衣衫很短，露出来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肚脐处镶了一颗质地上乘的黑色五瓣花形水晶，她下身着一条玄色绣云纹曳地裙，露出来的两只脚踝处各系着一串金铃。

她每走一步，金铃就响一声，铃铃的脆响，说不出地摄人。

桂娘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瞪大了眼，呆楞楞地瞧着。

她走到隐濯面前，眼眸一弯，道：“左副使，又见面了。”

隐濯蹙了蹙眉，眸中渐渐凝起冷寒，“莳娘子，你为何在这儿？”

“你既能在这里，我为何不可？”

“我与你不同。”

“哦？你我皆是为同一个目的而来，有何不同？”

隐濯一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是你放出来的蛇鹫妖，是你传授桂娘摄妖魂曲的。”

莳娘子哈哈一笑，打了个响指，道：“猜的不错，看来还是瞒不过聪明的左副使你啊。”

她这话说得讥讽，隐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说着反话罢了，讽刺他愚钝，先前居然一直都没猜到是她所为，如今她自动现身了才得以知晓。

莳娘子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瞧了瞧他身后，道：“怎么不见右副使，平日里你俩不是都形影不离的吗？”

隐濯道：“他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桂娘却在这时说道：“与他一同而来的那位公子受伤了。”

隐濯看向她，深深地皱起眉头。

莳娘子笑了笑，“若我猜的不错，是被蛇鹫妖伤了吧。”

他不答，算是默认了。

“哎呀！”莳娘子忽然啧啧道：“这可不妙啊，右副使恐怕有危险了呢。”

“你此言何意？”

她一手支着下颔，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模样，“右副使还未婚配吧，年纪轻轻的，真是可惜了……”

隐濯不等她说完，忽然上前一步扼住她的手腕，面色阴沉道：“你说他怎么了？”

“诶，左副使你抓疼我了……”

隐濯不耐烦地再次打断她的话：“快说！”

莳娘子一双狐狸眼半眯起，幽黑的瞳孔泛着淡淡的浊气，又似血气，她缓缓道：“蛇鹫妖的血液有毒，碰到皮肤倒无妨，可一旦溅到伤口可就说不准了哦。”

隐濯怒睁着眼，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声音却夹杂着几不可查的轻颤：“是你！把解药交出来！”

莳娘子摇了摇头，“此毒无解。”

“你……”他眸中瞬间染上猩红，另一只手直接扼住她的脖子，“你好狠！”

她却丝毫不见慌乱，语调甚至带着点调侃：“你真能杀得了我？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赶紧去看看你们家遇深吧，他身中剧毒又独自在荒郊野外，要是再来个洪水猛兽，只怕你连给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隐濯咬了咬牙，终是狠狠将她一甩，转身便飞身离去了。

莳娘子被他甩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得亏桂娘在身后及时扶了她一把，她这才堪堪稳住身子。

她揉了揉生疼的脖颈，盯着隐濯消失的方向，冷冷一哼：“不自量力。”

桂娘在她身前跪下来，垂着头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莳娘子低头看她，道：“你可知你最错之处是为何？”

“属下行事鲁莽，让人发觉了。”

“非也。”

“属下害得蛇鹫妖被杀。”

“又错。”

“属下……”她一时想不到自己还有何错处。

莳娘子附身，生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挑起她的下颔，令她抬起头来，眉眼一弯，虽含笑意，眸中却满是汹涌的寒气，“桂娘啊桂娘，你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救了易悠然，你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闻言，桂娘愣住。

莳娘子松开手，掌心朝下在她头顶轻轻一按。

不过是刹那功夫，桂娘只觉得浑身一疼，鲜血便从她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流了出来。

她登时睁大了眼，身子绵软无力又疼得撕心裂肺，一歪，便倒在了地上。

她想喊，可嘴巴一张就有鲜血汹涌地往外流出，喉咙里满是铜锈猩甜的味道，震慑、恐惧、不甘一股脑地窜上心头，她目眦欲裂，耳边嗡嗡地响。

一旁的小二吓得傻了一瞬，便急忙扑过去抱住桂娘的身子，哭喊着：“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姐姐你不要死，你还要报仇呢！姐姐……”

桂娘缓缓地朝他伸出手，想叫一声他的名字，可奈何发不出一丝声音，浑身疼得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扔进了绞肉机里。

真恨啊……

小二刚想捉住她的手，却还未触到，便只见它无力地滑落下去，而怀中的人已经彻底没了生息。

莳娘子蹲下身来，看着小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狠狠抹了把泪，瞪向她，声音嘶哑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