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1 / 1)

“我要惩罚你,罚你这辈子都不许忘掉我……”

“我要你拥万里河山,受百年寂寞,孤独一人走完余生!”

“这是我的报复,也是我给你的惩罚……你要的至死方休我终究是做不到的。”

……

花月容是在一个月之后的封后典礼上走的。

她走的像是很突然,又像是早就料到了。

身上王后的衣袍早已经穿上,只可惜她撑着一身病骨,终是没能走完这条路。

堪堪倒在了连烨的臂弯里。

整个封后大典上的人都乱做一团,连烨却无比安静的望着怀里的花月容。

“容儿累了吗?”他怜惜的望着她的眉眼,看着她微弱的喘息。

忽而伸出手,指尖落在了她的唇角。

花月容轻轻的笑:“累了……”

“阿烨……”她轻轻唤连烨的名字,不是那一声声恭敬又客套的大王,亦不是指名道姓的连烨。

而是那无数个相伴的日夜里,残留下来的温情里,一声声的阿烨。

连烨眼眶酸涩,他紧紧将花月容揽入怀里。

“既然累了,那便睡吧,我陪着你……累了就睡,睡醒了,别忘了回家。”

“要记得,家里还有人等着你……”

花月容意识混沌,迷迷糊糊的笑着,有些痴,有些傻。。

她望着白茫茫的天空。

“家……我有家吗?”

她说:“阿烨,我想阿娘了,想小七了……想阿离了……”

“晚风离……宋离,真是可笑至极,此刻,我也想你了。”

连烨颤抖着:“你想什么都没关系,你想谁便想谁。自今日起,一切都由着你……都由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想离开都由着你。”

“容儿……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花月容恍惚间看到了记忆中的少年,看到了那人一袭雪白的衣袍。

看到那个自己跟在身后追了许多年的人,终于有一次回过了头,望着她。

她笑了……

却又在面前看到了那锦衣华袍的少年。

“容儿……”

“容儿……”

“容儿——”

花月容缓缓抬起手,想要在抚摸一次他的脸庞,但是抬起的手还没触到男人的脸。

整个人便含着笑轻轻的闭上了眼,手臂垂下,砸落下来,落在了华丽的王后衣袍上。

“啊——”

连烨忽然间仰头怒吼。

他紧紧的抱着花月容问,一次次的问:“至死方休好吗?”

“容儿,至死方休吧!”

“容儿……容儿……”

可再没有人能够回应他了。

那一日,天空下了雨,原本威仪庄重的封后大典却不了了之。

最后,那年轻的帝王将怀里的女子抱着一步步步下高台。

后宫嫔妃百官朝臣皆跪了满地。

他们目送着帝王一步步的抱着女子走下台阶。

一步步的离去。

雨水打湿了衣袍,惊雷撕裂天空,有人在喊,有人在劝慰,也有人跟在身后。

帝王却像是没有听到没有看到一样。

年华猩红了双眸追上来。

“大王,萧王闯宫,十万铁骑已从密道流入王城,此刻兵临城下!”

“大王!王朝兵马大将军同萧王里应外合,此刻已然破宫门而入!”

“大王不可如此消沉!”

“连烨——”年华长剑染血,眉目凶煞,“连烨——你可是从一开始便知道是这个结果。”

“为何!为何——”年华声声质问,“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一个死人吗?”

死人——

他也跟着死了。

他淡淡看了年华一眼,脚下的步子终于顿住。

“朝中之人无需为了此事费心,本王何德何能坐拥帝位多年……”

“现如今这君王之位萧王若是想要,便拿去吧!”

“御前暗卫统领听令!”连烨不知何时腾出手拿出一块铜牌。

年华堪堪跪下,手中长剑砸落地面。

连烨沉着嗓音,一张脸上毫无了生机。

“偕宫中众人,双手奉上国印,尊萧王为王,让西炎王座——”

“大王——”年华忽而红了眼眶,“不值得,不值得啊!”

雨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砸落,男人脊背挺的那么直。

却像是没有听到身影,没有看到身后大批闯宫的士兵。

他步子略微踉跄,抱着怀里的女子,一步一步,只想逃离这深宫。

逃的远远的,永远不再踏足!

那一日大雨滂沱,西炎王宫生变,远在封地的萧王与朝中兵马大将军串通一气篡夺王位。

这是坊间百姓一开始的传言,传言到了后面竟又出现另外的版本。

说是西炎王连烨自知自己无德无能,无法在位理政,故此禅位与萧王。

这棱模两可的传言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亦不知究竟是有意篡位还是真的禅位。

听闻那一日王宫生变,就连那刚被册封为王后的东耀国女子也因一身病骨而死在了王君怀中。

对于这位在混乱中离开的君王众人竟是不知下场。

城中说书的先生说,他在那一日抱着怀里的女子是被身后那乱箭活活射死。

他整个人被射成了刺猬带头射第一支羽箭定的还是自己的亲王弟。

亦有人传言说哪位君王向来喜爱游山玩水,王权被夺,心爱之人惨死,他心已死,便三尺青衣去了山林。

……

当这个消息传到凰权时,上官夜弦已经离去。

风七七听到暗卫的回禀。

那一日的场景事无巨细。

风七七忽而轻轻开口:“本是人前风光,却磨的自己一身病骨。”

“月娘啊月娘……说到底,你也是离开了我。”

“从此,这世间再无花月容,小七也没月娘了。”

身穿凤袍的女子一步步走进了面前的御书房。

她在里面一待便是整整三日。

与此同时,东耀国。

上官夜弦望着漆黑的月色,轻轻闭上了眼。

身后是派去监视西炎王城动静的暗卫,那暗卫汇报了情况便等着陛下示下。

陛下却不开口。

负手站立许久,忽而开口:“凰权女帝可是又伤心了?”

那暗卫道:“回禀陛下,女帝一切如常,却将自己关在御书房三日未曾出来。”

上官夜弦早想到是这样,他低头,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贴身金柱盘龙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