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做只小鸟吧!(1 / 1)

“木姐姐……”他像是要睡去了一样,唇角带着满足的笑,“遇到你,真好。”

木忆急急的探着他的脉息,随后神色大变。

她手忙脚乱的从腰间的小布包里摸出来一粒解毒丸。

“别说话,别说话……会没事的……”

“会的……”她情绪起伏很大,眼眶泛红,泪珠滚落。

将指尖的药丸放到了连煜口中。

连煜却是连张口都费力,他艰难的摇头。

“没用的,木姐姐,没用的……做什么都是徒劳。我……我不行了……”

“怎么会?”木忆几乎是颤抖着哭了出来,“这几日我一直用草药替你调理身体,你分明都好的差不多了,为何会突然就这样?”

“为什么,我为什么探不出你究竟是中了何毒?”

连煜身抬起手,轻轻握住了木忆的手。

“木姐姐,我……不想欺骗任何人,更不愿意带着目的接近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木忆趁机将药丸放到了连煜口中。

这药丸入口即化。

宛如一股甘冽的清泉,一下子解了连煜胸腔处的刺疼。

他似乎是做了梦。

一个美梦。

梦到了母妃,梦到了儿时的美好。

连煜唇角笑容凝固着,他眯着眼,已经不行了。

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握着木忆的手,一点也不想松开。

他说:“木姐姐,我知道那帝啸就是个祸害。”

“前前后后百年间,有多少人为了这帝啸而丧命?我知道这东西不在姐姐身上……”

“所以,木姐姐不必防着我。也不必,不必如此累……”

木忆轻轻点头。

她指尖一直按着连煜的脉搏。

只可惜,他的脉息越来越弱。

脸色并不是苍白,此刻倒是红润了一点,但是木忆知道。

这是回光返照。

她道:“连煜,为什么……你大可不必如此,在宫中是有人在你的饮食下了毒,这才导致你终日里缠绵病榻。”

“可现在,出宫了。我既然承诺要治好你,便一定不会叫你失望。以我的医术,假以时日排去你体内那些毒素,并不是什么难事,可你为何非要选择如此?”

连煜强撑着,一点点的开口。

他忽然间觉得身上暖暖的,很热。

是自己一直都在追求的光明和温暖。

真好……

早就知道这一日会来,可是却未曾想到。这一世到来的时候,他还是自由身。

在自己最向往的自由之地,开怀的去拥抱天地。

自由……

他略有些贪婪渴望的笑了,睁开眼:“木姐姐,这次要多谢你说,不是你我便不能出来。”

“早知道我这身上的毒是王兄下的。我曾亲眼看到过……”

“只是不曾计较。在那整日立勾心斗角,满腹算计的宫中……”

“所有人都是利欲熏心的,所以,那个时候我害怕失去。总想着能活下来便是好的。”

“储位之争,王室子弟,死的死,疯的疯,被流放的也早被流放,就我一个人,因为身子不是被留在了宫中,这与我而言是侥幸也是奢侈。”

“我终日里沉默寡言,眼前看不到一点点的希望,望着被高高的院墙困住的自己……”

“同笼中鸟,又有什么区别?我渴望着展翅飞翔,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若我走了,母亲怎么办?可……我跟木姐姐走了,王兄便答应我,要替我,照顾好母亲……”

“可木姐姐,如此好,我怎忍心,欺骗你?当然,我知道木姐姐冰雪聪明,我的这点心思你早就猜出来了。”

木忆确实猜出来了。

连煜同自己一起揽下这要被世人嘲骂一世的罪名。

从来都不会那么简单,这背后的阴谋诡计,她懒得去计较。

只是将这可怜的孩子带出了宫,这几日她二人过得并不好。

茶楼客栈不敢去,也不敢在街上招摇过市,只能行走于林间。

就那么漫无目的的走着,背后有江湖之人在追杀,可木忆知道身后有两个跟着。

她二人并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旁敲侧击,给了连煜机会说出实话。

可谁知……

连煜轻轻的闭上了眼。

“木姐姐,来世,做只小鸟吧!展翅高飞,自由自在的呼吸新鲜的空气。”

“不必有这么多选择,这么多无可奈何……人情冷暖,不想再尝试了……”

木忆无能为力。

她只是宛如木偶一样跌坐。

怀里抱着连煜一点点僵硬的身子。

到了这一刻,木忆这才猜出连煜身上究竟中了什么毒。

烟花醉……

就是烟花醉。

连煜还在做着美梦。

但体内那霸道杂乱的毒素游走身体各处。

已回天乏术。

他嘴里喃喃,唇角笑容那么满足。

“王兄,塞外起风了,黄沙漫天的,带我去瞧瞧吧……”

“母亲,孩儿想见父王,孩儿不想俺娘一个人总是那么可怜,站在窗前总是在盼着父王归来。”

“母亲,若是有来世,咱们母子就做一对小鸟吧,自由自在的多好呀!不必受着拘束,也不必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中。”

“王兄……煜儿对你的王位没有任何的兴趣,不必这般算计。”

“终日里生病,也累……”

他说:“王兄,你我二人曾经也是兄弟。一起读过书,一起玩耍打闹过。”

“为何最后……都成了这样?”

“王兄是如何下去这个手的?”

所有的美梦似乎只是在一瞬间破碎成影。

怀里的人颤抖着睫毛:“木姐姐,我身世,该魂归……大地,我要自由。”

“自由……骨灰,洒了吧!这世间红尘,不愿再走一遭了……”

连煜整个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他挣扎着。

握着木忆指尖的手,温度淡去,终于是一点点地垂下去,砸在林中的乱石上,再无了半点生机。

木忆是看着他一点点没了呼吸的。

她忽然间按着自己的心口。

紧紧的按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啊——”

“阿愿!”她撕裂着嗓子,赤红着双眸。

发狂的一掌劈在了身后粗糙的枝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