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真心假意(1 / 1)

连烨向来很清醒,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野心是什么,接下来要做的是什么。

可今夜……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糊涂了。

为何脑海中都是那女子的身影挥之不去?

心口隐约有些疼。

他怀里抱着酒坛子,又来到了南苑,花月容被安排在这里。

只因为整个后宫,南苑这里最为清净。

如若不是习武之人根本不会知道,这整个南苑都被黑衣暗卫紧紧的包围着。

若是没有他的命令,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此刻,那些暗卫隐约听到了黑暗中的脚步声,着实都提高了警惕。

可是,借着漫天的月光,他们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也都各自放下了心。

原来是大王。

月色漫天,冷月如勾。

连烨抬头望天,见漆黑都夜空中有几颗闪烁的星子。

他微微勾唇,宫门半敞开着,守门都宫女见到他,立刻俯身下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摇头。

那宫女便悄然退下。

连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何要来这里,只是觉得心底隐约有牵挂。

他喝了些酒,身上酒气有些浓,知道花月容不太喜欢身上有酒的人。

他也没想着要太靠近,只是就在那里站着。

身上的一袭青衣早已经换下。

他打了个酒嗝。

微微垂眸,抬步往里走,南苑此处绿植很多,鹅卵石的小路上,连烨走路的步子轻颤。

他忽而停下步子,眼眸微微睁大,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青石台阶上的少女。

依旧是一席淡青色的衣裙,她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垂落了睫毛,似乎是已经睡着了。

连烨的心狠狠的刺着疼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将自己怀里抱着的酒坛子放到了一边,慢慢的朝着少女走去。

走到了青石台阶下,连烨有些颤抖的伸出手,缓缓抚上了花月容的脸颊。

只是,指尖刚触到了花月容的脸颊,下一刻,花月容便唰的一下睁开了眼。

她在看到了面前的人的时候,眼底的光芒一开始是欢喜的,只像是看清楚了什么,细细的端详了片刻,她就那么仰着小脸,两行泪水从眼眶中缓缓滚落。

连烨定定的望着她。

见花月容垂下了头。

连烨皱眉:“为何哭?”

花月容声音一改这几日,竟变得有些清冷。

“原来,我真的只是短短赞赞的做了个梦,没想到这个梦,醒得这么快。”

“我……尚且没来得及,没来得及看清楚,什么都没了……”

她像是在强忍着自己心底的酸涩。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断断续续的,她颤抖着,泪水止不住的滚落,最后竟是没有了声音。

她说:“阿离她,早就走了,不会再回来。永远都不会,在这世上,我永远,都再也遇不到他这样一个人了。”

连烨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一刻,分明是该觉得轻松,可为何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胸口像是压着一团积石。

“本王以为你这样神志不清要到何时。没想到,也就短短几日,醒了便好,清醒了也不会再粘着本王占便宜了。”

花月容肩膀颤抖。

“我在等……他同我说过,要一起过来用午膳。”

“我便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黄昏,看着落日,看着夜幕降临,看着门口,他的身影,何时会再现……”

“果然啊……”花月容垂着眸,她紧闭着眼,咬紧唇瓣,轻轻的从嘴里溢出悲凄的声音,“睁开眼,这一切……都是梦,只是梦。”

连烨有些没忍住,他也不知为何。

也许是见她又哭得这样脆弱,有些于心不忍,这几日花月容虽然一直神志不清,时时地说着胡话。

但连烨却总是觉得前几日的花月容相比起此刻,要更好相处一些。

起码,不会叫他这般难受。

起码,能从她脸上看到久违的笑容。

连烨心里隐约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到底是因为什么,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

像是有些后怕,说不上来,失落……似乎,还有些嫉妒。

嫉妒……

嫉妒什么?

似乎是在嫉妒为何花月容总是那么在意那个男人?分明,他也没有多好,为何,为何啊?

他伸手将花月容紧紧揽到了怀里。

这个拥抱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花月容挣扎着想要将他的手挣脱开,可他紧紧地抱着,力道实在是太大了,自己根本没办法挣脱。

于是,只能用手捶打着他的后背。

“连烨,连烨……你放开我,你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啊……”

花月容闻到了连烨身上浓烈的酒气。

她心里莫名有些慌了起来。

“你放开……”

但文锦程根本不松手。

他紧紧闭着眼,似乎是在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花月容停止了挣扎,就那么任由连烨抱着自己。

她道:“连烨……你不是他,你根本就不是他,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连烨轻轻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其实自己心里也难受极了,做了这么久的替身没捞到一点好处。

“本王自然不是那个人,你早就应该接受现实,可奈何,一味的沉醉在自己的梦里,根本不愿醒来。”

“既然清醒过来了,那也好,也不必总是这样麻烦本王陪你演戏……”

花月容抽泣着:“是啊,清醒过来了……”

“他不会回来,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就留下了我一个人。”

“说好的这条路要一起走,可他到底还是食言了……”

连烨胸腔内蔓延出一股燥热的感觉。

他有些压制不住的想要将怀里的女子揉进骨子里。

花月容身上带着沐浴过后淡淡的清香有些勾人。

连烨轻轻眯着眼:“蓉儿,忘记一个人真的就那么难吗?他也没有多好,待你也不是真心。”

“更何况他心里一直都另有其人,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朋友。无关紧要,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花月容抿紧唇瓣。

她手上用力,也许是喝醉了酒还没有站稳的缘故,又或者,是连烨根本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