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放心,她不会(1 / 1)

三四个太医提着药箱子急匆匆赶来的时候。

花月容早已经失了神智。

她此刻,双眸中神色尽数涣散,整个人不知云云,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但声音小小的,极少能听清楚。

唯一能知道的内容也就只有她反反复复求着小七快些回来,她求着宋离别那么残忍的丢下她一人。

自始至终,花月容心里惦记着,牵挂着的永远都是她身边的那些人,也从未替自己求过些什么。

连烨就那么双眸寒凉的站着,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床榻角落里,少女瑟瑟发抖的身形。

似乎有些不理解,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无奈,隐约,还含着几分不忍。

一旁的两三个太医围绕在少女身边却无从下手,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如何诊断。

主要是现在花月容动静太大,她有些癫狂,一有人靠近或者是想要去碰她。

她便撕扯着嗓子沙哑的尖叫。

那声音里含了太多的悲痛。

竟让人有几分不忍去听的感觉。

连烨望着那些太医,嘴里低低的念道:“废物!”

而那些太医则是吓得瑟瑟发抖。

“还望大王恕罪,实在不是臣等无用,只是……只是这容姑娘她……她情绪过于激动,意识不清。”

“似乎对外界之人十分的抗拒,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肯清醒过来。”

“若臣等贸然上前,只怕姑娘会更加受不住……”

闻言,连烨皱眉:“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肯清醒过来?”

太医连连点头。

生怕大王不信,其中一个太医上前。

指尖刚摸上花月容的手腕,还未等探清楚脉息。

花月容整个人便如同被针扎到了一般。

她惊的飞速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别……别碰我……啊——”

太医都被吓到了。

连烨也不知道究竟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着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看到花月容这不人不鬼的模样,当真是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哪里还有当时哪半点的姿容?

虽算不上是倾国倾城,但也是小家碧玉。

一袭淡青色罗裙,身形略娇小,包裹在衣裙下的身子自有几分风姿。

加上她总是安安静静,低垂者眉眼的模样,当真是温柔至极。

连烨从不信这世间有如此温柔之人。

可当看到了花月容,这才信了。

当初初时,他还有段时日,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落在花月容身上的双眸。

似乎,被吸引了。

他最喜欢看到她低垂眉眼,抿唇浅笑的样子,总是那么岁月静好,叫人不忍打扰。

此刻……

连烨脑海中回想起的都是满树梨花随着清风拂落,女子青衣浅笑的模样。

但此刻……

他所有美好的幻想都被女子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尖叫给打断了。

他下意识的肩膀一抖。

“真是的!难道你们这一大群人都没有一个能治的住他的法子吗?”

太医们齐齐摇头。

“姑娘这般,病是心病,若是能找出病源所在,怕是就会缓解。”

“她这是一时间承受了太多的打击,没能自己缓过来,这才用了这样极端的法子。”

“心中悲痛至此,才会如此,当真是……”

是啊,花月容这一生当真是过得很顺。

自小便很顺。

同风七七一起长大,虽是下人,却因为风七七的偏爱,她有恃无恐的被当成了主人家被照顾着。

听说爹爹是得了肺痨而亡,她虽然不记得阿爹长什么样,但阿娘待自己一直很好。

她从一出生,被养在风七七身旁,成了她最信任的人开始,一生的使命便是照顾风七七。

所以,风七七去了夜弦城,她原本是要被安排去湘城,那个时候,阿娘年纪大了。

也念着身旁自己唯一的女儿能够陪伴身前,伴她寿终正寝,也想着孩子大了,总归是要嫁人的。

可在风府那一大家子从都城迁移时,她哭着闹着说是离不开风七七。

可是,她心底另一半牵挂着的有究竟是谁,恐怕这个真相只有她自己知道。

旁人都未曾察觉,只道她们是一起长大,姐妹情深。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当初为何执意要去夜弦,要跟着风七七,陪伴在她身侧。

只是因为,要见见那个人啊……

她没什么野心,想要的不多。

一直都知道宋离心里头的想法,从未想过要更多。

只要能在记忆搁浅时,再看他一眼,一眼便好。

可后来……

风七七生不如死,最后消失了,像是世间并无此人一般。

那段时日,她跟着宋离,笑容似乎多了。

却也不敢放肆的笑,只是偷偷的,多半都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冷的背影。

连烨忍不住的想,那些时光,花月容心底应当有一半是痛苦,还有一半是欢喜吧?

或许,最后渐渐的,那些悲痛也逐渐地转化成了欢喜。

因为他曾问过,花月容彼时只是眸光深思,却无了悲痛,告诉他:“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只是再找她。想着法子,将自己心中无法安放的思念用这样的方式去寄托。”

“可我知道,小七还好好的,她一定好好的,在等着有朝一日同我们团聚。”

这些话还都是花月容告诉连烨的。

连烨一直都觉得花月容不会跟自己说这些心里话。

谁知道有一日喝醉了,她便和盘托出。

那天夜里,她似乎也有些疯魔。

但到底还是无法与此刻相比较。

花月容情绪还是激动,情况依旧糟糕。

太医宫女的跪了一地,却无从下手,甚至不知道该如何。

连烨想了想:“你们都出去吧!此处交给本王。”

一位太医战战兢兢:“那大王定要当心一些,容姑娘现在神志不清,恐会出手伤人。”

连烨眸底有片刻的温柔一闪而过。

“放心吧,她不会……”

他又命人给自己准备了一套衣袍发饰。

待到换上,连烨这才从内阁出来。

彼时,寝殿内的宫女太医都已经退下,屋子宽敞了许多,倒不至于叫人心生烦闷。

花月容安静了下来,唯有眸光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