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蜜饯儿(1 / 1)

彼岸黄泉进殿的时候,身形虚晃了一下,他一把扶住了御书房的门框。

木忆有些担心,双眸沉沉的落在他消瘦的脸颊上。

“阿愿……”

彼岸黄泉身形一僵。

这个称呼……

木忆红着眼眶垂下了头:“你也说了,你我二人是朋友,既是朋友,便不用那么客气。”

“你唤我木木,我便唤你一声阿愿。”

彼岸黄泉正在缓神儿,听到木忆这声唤,忽而身形一僵。

他下意识的侧头去看木忆:“好……”

不知为何,他看着木忆一双总是若无其事的双眸,偶尔,竟也会看出神。

“为何这样盯着我?”木忆也望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

彼此眼底流淌着淡淡的华光,虽是表面,却也只各自心底有心事装着。

彼岸黄泉目光凝了几分,随后移开。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些年,你的变化也大了。不似从前那年相见一般。”

“人总是会变的。”

她轻车熟路的扶着他,彼岸黄泉身上的多半力量都落在木忆身上。

即便现如今的彼岸黄泉骨瘦如柴。

木忆有些吃力的将她扶到了御书房内。

看到病重至此的年轻帝王,等候在御书房内的重大臣们不禁心生叹息。

好好的。

怎么就成了这样?

彼岸黄泉轻轻坐下,看了眼身侧的木忆,木忆很识趣的退下。

不知为何,最近这目光总爱落在木忆身上。

见她出了御书房,重朝臣这才叩拜。

彼岸黄泉声音有气无力,但眉眼间神色更是沧桑平添几分孱弱。

“起吧。”

重朝臣跟着起来。

彼岸黄泉微微叹息,轻垂落了眼眸:“今日,朕召集群臣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朝臣仔细的听着。

听到彼岸黄泉声音渐起:“尔等相比也瞧见了,朕身子不适已有多日。恐不胜这帝位……”

“陛下!”

凰权从复国到现如今的盛况,经历了太多。

彼岸黄泉功劳很大,帝王在位这些年,一直都是任劳任怨,不曾有过半分的差池。

凰权本是女国,历代帝王尊女子为帝。

却不曾想,国灭再复之后,彼岸黄泉手持帝啸,成了凰权国主。

朝中虽有臣子异议,但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说。

说到底,彼岸黄泉这帝位,终不是众望所归。

御书房内的朝臣多半都是朝中要员。

可以说是凰权的半壁江山。

此刻,他们听到彼岸黄泉这样说,猛的都跪下。

“听朕说完。”彼岸黄泉缓了口气,他说,“朕的凰权,将会永世长存。但这帝位,即将传位与长公主赐封号,凤鸾。”

“陛下……”众人再次跪了下去。

但彼时,他们年轻的帝王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事已至此,谁也不曾再开口。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过了片刻,高坐上的彼岸黄泉轻轻开口着。

“朕今日与众位所议之事,皆不了向外透露。”

“若朕有意离宫,左右两丞相自会将传位诏书公布天下。”

“另……”彼岸黄泉语重心长的开口,“我凰权能有今日盛况实属不易,若他日公主凤鸾继帝位,尔等也定当要全力以赴,共护我凰权今日盛况,同祝凰权永世长存!”

“臣等,遵旨……”

后来,彼岸黄泉又在众人离去之际加了一道旨意。

“朕身子很好,只是近日我国中诸事繁杂,疲累了一些。”

“尔等出了这御书房,也不可妄言,这是圣旨!关于朕身体一事,若传到公主耳中,朕定诛九族!”

……

风七七穿着宫女的服饰,回自己宫中的路上,迎面遇上了好几次应该是从御书房议事之后出来的朝臣。

她正要避开,这些眼尖的朝臣已经认出了风七七。

“拜见长公主。”

几个大臣皆行了大礼,跪在了风七七面前。

自彼岸黄泉封她为公主开始,她一直以来只当这是个空壳子的名头。

公主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宫中之人见到了自己自然是敬重又加,但这些都是台面上的功夫。

且像今日,这几个大臣畏惧又有些敬重的行大礼,委实吓到了风七七。

她微微抿唇,有些没反应过来。

心中思虑片刻也只是淡淡开口:“起来吧。”

几个大臣跟着站了起来。

风七七道:“诸位大人可是刚见过哥哥?”

大臣几个点头。

风七七佯装无事的询问:“既如此,哥哥此刻可好?”

“好好好……”

几个人异口同声的点头,嘴里都是好。

风七七又道:“相比诸位大人也知道,本公主从东耀国回来没几日。”

这件事情他们早就听说了。

虽然不知道公主忽然间提起所为何事,但此刻听到她问,几个大臣相继点头。

他们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刻,风七七就开了口:“也不知为何,本公主这词聪东耀回来哥哥便一直避着不肯见我。”

果不其然,就是询问陛下身体如何一事。

“本公主作为妹妹甚是想念哥哥,对于哥哥的安危也多有担心。既然几位大人方才见过哥哥,何不告诉本公主哥哥身子究竟如何?”

“又或者本公主离宫,这几日宫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向来聪明,什么事情猜一猜便知道。

早在彼岸黄泉不远万里同木木一起赶到东耀来时,她便已经心有所察觉。

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女臣拢袖,双手端在身前。

“回公主,陛下身子确实不好。其实这几日国事繁忙夜里又熬的狠了一些。”

“公主离宫这些日子,宫中一切太平,我凰权无事发生。”

风七七似信非信,但其他几个大臣也是这个说辞。

她没什么办法。

她没有证据,只是,真的一心迫切的盼着哥哥无事才好。

风七七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她眉头轻蹙,向来怕苦。

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褐色的汤药,药碗旁是一包拆开的蜜饯儿。

风七七轻轻走了过去……

“哥哥,我不喝药。”

“听话,药喝了哥哥给你喂蜜饯吃。”

“我不!”

“听话~”

“太苦了。”

“小七若是不吃,哥哥便要逼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