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粥被打翻了(1 / 1)

不多时便有专门救助挖掘的一支队伍上前来挖。

风七七靠在上官夜弦怀里,她一语不发,就那么静静的望着。

整个人早已经麻木。

挖掘的那一支队伍从头夕阳西下时分开始挖掘,最后临近深夜。

这一代的房屋尽数倒塌,场面惨不忍睹。

没有及时的挖掘救助,只是因为这一代本就是偏僻无人住的地方,地势呈现下坡,类似于一个漩涡一样的地势。

平日里虽也暖和,但每次风雨交加,雨水总是会往这个地势聚集,导致成了人人厌弃之地。

在风吹日晒的洗礼下,这一代的房屋都是岌岌可危的像是要倒塌一样。

这里的百姓早已经被夜弦城王迁移到了较为繁华条件好一些的地段去了。

那些城守和救助的人员当真不知道此处又住了人。

深夜时分,天上一轮月亮挂在漆黑都夜空中。

所有人都在饿着肚子等。

早已经倒塌成了碎末的废墟堆里,还能挖出些什么?

那些废墟都是烧焦漆黑的……

上官夜弦不知何时也跟着那些救助的队伍一同加入了救助挖掘行动中。

他一铲子下去,忽然间挖到了什么……

上官夜弦一点点的将铲子从废墟堆里抽走。

他红着眼眶跪了下来。

五指深陷入那废墟中,竟是艰难的用双手刨了起来。

风七七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忽而跑上前,却在还未曾近前的时候,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膝盖生生擦破,疼的飙泪。

但此刻,她却像是麻木了一样。

那个老妇人不知道何时又冒了出来。

她哭着在一旁开口道:“沈妹妹跟我同住,一直给我做伴……”

“她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就是去买了个菜……再回来的时候,这里都塌了……大火弥漫呐!”

“这人……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明月和花月容一同上前,她二人一左一右的扶住了风七七。

风七七却甩开她二人。

天上不知道何时,忽然间飘起了小雪。

那风雪呼啸着,刮到脸上的时候生疼。

风七七是爬着,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一片废墟爬去。

她满身满手都是污泥,方才被上官夜弦包扎好的五指又冒了血,从简单包扎的布料中渗出来。

上官夜弦跪坐在那一片废墟上,他手里捏着一片烧焦到只剩下一角的衣裳布料……

还有一块……

风七七扑上去要看,却被上官夜弦抬手捂住了眼睛。

“来人!”

他声音颤抖的吼着:“把公主拉下去,送回去休息!”

“是!”侍卫们应声。

明月和花月容也哭着上前。

“小七……”花月容抱着风七七挣扎不停的腰身,“小七,我们走,回家啊!”

明月则是拽着她的胳膊:“姑娘……姑娘……”

上官夜弦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嗓音撕裂:“带下去……”

“阿娘——啊——让我看看,看看你啊——”风七七撕扯着嗓子,撕心裂肺的吼了一声,那一刻,喉咙似乎是溢出了血。

上官夜弦从不知道风七七的力量可以这么大。

大到他们三个人拉不住。

风七七似乎看到了……

挣扎间,她余光一撇,也只是那么一眼。

亲人之间的共鸣,那样彻骨噬心的疼。

她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片皱起来的衣角,一堆,烧成了黑色的骨架。

阿娘原本是个身高貌美的女子,但那一副骨架却皱成了一团……

一口气血忽然间翻涌上心尖,风七七挣扎的力度忽而渐弱。

她瞳孔猛缩,眼前的光跟着一点点的熄灭,逐渐的……一切,都成了黑色。

“噗……”一口鲜血翻涌上来,她吐出一口血之后便闭上了眼。

一片漆黑的眼前,脑海中,翻来覆去,挥之不去的,只有那一片可怜的衣角,那一副皱成了一团的骨架。

还有老妇人宛如烙印一样的声音。

“我就是去买了个菜……再回来的时候,这里都塌了……大火弥漫呐!”

“这人……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

女人身形高大消瘦,原本挺直的身板不知道何时渐渐弯曲。

她也本是花容月貌之人,可在岁月的蹉跎下,貌美的容颜宛如凋零的花期已到的花朵,逐渐的枯萎。

她原是最喜欢穿云锦衣裳,总说这种布料的衣裳穿在身上最为舒服。

她头上也总喜欢戴上一些碧绿的翡翠头饰。

可现如今,在这一间斑驳不堪,黑黑漆漆的墙壁上都布满蜘蛛网和裂缝的小屋子里。

女人身上的云锦衣袍成了一袭粗布麻衫,她一头原本就柔顺黑亮青丝也掺杂了许多的银发。

洗的发白的布巾包着女人的头发。

女人轻轻的咳嗽着。

外头有公鸡打鸣的声音,天还没亮,炉子上熬了一锅粥。

风七七蹦蹦跳跳的走了进来。

“阿娘,国子监修课了,我要吃阿娘做的瘦肉条,记得,肉一点肥腻的都不要!”

“好。”女人一只手里拿着勺子搅拌着炉子上的热粥,一只手抬起来招呼门口站着的风七七,“你这孩子,就知道又要吃粥。别急,阿娘都给你熬好了,一直等着呢!”

女人忽而抬眸,那么温柔的眉眼,仿佛含了春风细语。

无声的滋润着一切……

风七七裂唇,也跟着笑了,她眉眼弯弯,瞧着很是高兴,她抬步,正要往女人身边走。

周围忽然间剧烈的震动了起来。

斑驳墙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屋子里的一切摆设家具尽数被打翻到了地上。

房屋本就不牢固,一根木桩似乎砸了下来。

“阿娘……阿娘……”风七七撕扯着嗓音大声的喊着,她挥舞双臂,撕声力揭,“快走开,走开啊!”

可女人就是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炉子边上,锅里的粥还冒着腾腾热气。

女人笑着落泪:“小七,一个人,要好好的啊……阿娘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弟弟……”

“阿娘——”

一根粗壮的顶梁柱砸下来打翻了炭火正旺的炉子。

热粥被打翻,女人被大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