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随我一同走?(1 / 1)

彼岸黄泉是跑着来的,他这个一生潇洒,身上虽然背负着血海深仇,也从未有一日让自己活的轻松过。

但他这个人向来极会隐忍,任何的情绪,不好的心情,他都会深埋在心底,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

但今日,清晨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凌冽刺骨的寒风。

鹅卵石小路两旁的绿植上都带着点点滴滴的雨珠。

他袖袍掠过,微湿。

双眸湿润,脚下步子飞快的跑着。

终于,他跑到了风七七的小院儿里,一双眸中满含思念,期盼,还有几分喜悦。

他一头墨发有些乱了,依旧是火红都衣袍。

终于,踏入了小院的门,一步步朝着暖阁走去。

这么几步路,他却像是走了余生那么长。

这条路,竟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头了。

房门被轻轻打开。

暖阁内珠帘垂落,彼岸黄泉紧抿了唇瓣,指尖小心翼翼的将珠帘撩开。

他眼眸环顾,在屋子的床榻上一圈儿夜不曾看到风七七的身影。

榻上的纱幔轻垂。

他正要再往里走,屋子里,忽然有身影传来。

不是在月黑风高的屋顶上,不服气的彼岸花,而是一声,规规矩矩,宛如枷锁一样的声音。

“哥哥……”

彼岸黄泉先是一愣,随后,他侧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终于……

终于在窗户边上看到了占据了大半记忆的女子。

她一袭雪白的衣袍,三千青丝未曾束起,就那么直直的披散在身后,肩上。

她两只手扶着窗台棂边缘上,窗边有风,吹拂而来,散了一头青丝。

她眼眸清澈,唇角勾着熟悉的笑。

一点点的侧头,直到那一双眼眸深刻的映在了脑海中。

“哥哥?”看到彼岸黄泉没有反应,窗棂边上的少女忍不住歪了脑袋,她侧头,看了彼岸黄泉一眼,“一别数月,不曾想到,哥哥竟认不出我来了。”

彼岸黄泉心头在滴血。

她记起了所有人,所有事。

对那些人的称呼也变了,从木姑娘变成了木木,从明月姑娘变成了小月月,从花姑娘成了月娘,也从宋公子成了阿离。

却独独,不曾对他变了称呼。

彼岸黄泉一步步的走向她,他居然间就笑了,眼眶是红的。

以前从来都不知道,会有一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就会让你的眼眶瞬间变红了。

风七七眨了眨眼,脑海中飞速闪过什么。

她看到面前的红衣少年已不再是从前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了。

现如今的他,褪去了身上的那些戾气和张扬,变得有些沉稳,在岁月的沉淀下,身上多了几分成熟担当之气。

但他何时,变得这样骨瘦如柴?

心口竟是有些疼。

少年唇瓣蠕动,缓缓的开口道:“小七,好久不见……”

风七七也跟着喃喃开口:“是啊,好久不见。”

倒了两壶清茶,二人坐了下来。

彼岸黄泉有些茫然的抬眸,视线落在了风七七的脸上。

“哥哥是操劳国事太累了?为什么,变的这样清瘦?”

从不曾觉得风七七的目光会在自己的身上多停留片刻。

但此刻,仅仅只是这样的一句问话,一个客套的含义,他也会卑微到觉得心中那甜甜酸酸的感觉像是要溢出胸腔。

何时,他变得这样低了?

低到了,尘埃里,爱到了,骨子里。

他将杯子里的清茶请抿了一口:“许是吧,向来自由潇洒惯了,身上忽然间多了一道枷锁,倒是也多有不便。心中烦闷得很,可能是不适应。”

他这个解释道也说得通,但到底还是在自欺欺人。心里平如明镜,只是都在装傻,都不愿说出来罢了。

风七七点了点头:“哥哥你……”她忽然间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轻轻抿了下唇:“对于地动一事,怎么看?”

彼岸黄泉垂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我与上官夜弦已经商议过了,他睿智,有治国之才,不需要旁人担心。”

“那……”风七七手里捏着一块枣糕,“也没什么,只是突然间兴起,想告诉哥哥我都记起来了。”

“你或许已经从旁人口中知道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这么久以来谢谢你的照顾。”

彼岸黄泉也跟着捏起一块枣糕赖吃。

“都叫哥哥了,不必跟我这样客气,倒是显得生分。”

风七七点头:“好。”

“小七……”彼岸黄泉盯着风七七,忽然间就开口:“收拾收拾,我带你,回去。”

似乎是没有料到,风七七一时间顿在原地。

“你……哥哥……”

还不等她开口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彼岸黄泉便抿茶轻声道:“你体内断魂蛊已解,我很欣慰,只是这同生蛊。”

“许得等到了凰权,我才能替你解去。”

风七七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哥哥当真也法子?向来只听说同生蛊无解,竟未想到还有解药?”

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他抬起眼眸,定定地看了风七七一眼。

“小七是不相信我,觉得我会说谎骗你?”

“那倒没有……”风七七如实说,“只是不曾想过同生蛊还可解。”

“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我真是从来也没有听过。”

彼岸黄泉道:“你自会明白。”

“哥哥不说?”

彼岸黄泉轻笑,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

“可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风七七不曾开口答应,也没有点头说是。

“待我跟我家那位说过之后。”

此刻,外头天气很好。

上官夜弦也未曾想过这地动来的这样快。

他陷入了些许的深思 。

他脚下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的,真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走过去的感觉。

他盯着面前门窗紧闭的房门。

整个人脚步停下,他手里还捏着一只白玉的簪子。

不多时,面前都房门被打开,衣袍火红的彼岸黄泉径直走了出来。

彼岸黄泉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开口说任何的话,两个人就那样,擦肩而过。

上官夜弦进屋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喝茶的风七七。

“小七?”

风七七侧头看他:“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