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无地自容(1 / 1)

近日也不知为何,木忆总是三番五次的闭门不见。

即便是什么时候碰见了,她也总是神色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盯着自己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闪躲。

彼岸黄泉越寻思越觉得不对劲,他微眯了眼眸。

此刻,书案上的奏折都已经批完,近日朝中一切太平,无甚风浪。

除了那些总是碎碎念的大臣们三番两次的在自己面前提起后宫纳妃立后一事。

他总是频繁的头疼,各种各样的借口也搪塞不了。

最后,怒的拍案而起:“朕乃一国之君,现如今,我凰权初立,国基不稳,在这个节骨眼上,尔等还要再给朕添乱?”

“朕的宏图大业志在稳国,日后,不许再提立后纳妃一事!”

彼岸黄泉是真的怒了。

最近心火有些旺盛,某人已经五日不曾给自己回信。

他有些想念,加上木忆不愿理会自己。

当真是心烦至极。

一个口才很好的女臣开口:“还望陛下恕罪,陛下所言句句在理,臣等也理解陛下立国之决心。”

“可……前朝后宫密不可分,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为我凰权皇嗣着想,也理应……”

“对啊,宋大人说的对!”

有人附议这位女臣的话。

下一刻,立刻便有人接话。

“臣女年芳十六,正到了出阁之时,老臣已经多加管教,现如今也算是端庄娴熟,若是送进宫来,想必,也定能侍奉君王左右。”

“老臣家中也有一女……”

“陛下,老臣的女儿生的花容月貌,也已到了婚配的年龄!”

“陛下,臣女生的极好,是个好生养的孩子,还望陛下思虑一二……”

……

彼岸黄泉眼前阵阵发黑,他有些站不稳,听着这些大臣像是在推销玩物一样跟自己说这个提那个。

他怒火一阵阵的往上蹿。

“放肆!”他眼眸一眯,声音陡然间变得无比严厉了起来。

“陛下……”

男女朝臣皆连连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息怒!”

他身形一晃,竟是险些一头栽下金銮台下。

太监公公立刻上前扶住。

朝臣大惊,呼喊御医,乱成了一锅粥。

彼岸黄泉轻轻抬手:“安静。”

众人安静了下来,彼岸黄泉脸色一瞬间煞白,瞧着还当真有些吓人。

他声音很轻,开口道:“东耀皇帝,已到了而立之年,现如今,不也后位空缺,身后无一妃子?”

“他东耀没有经历灭国之难,根基稳固,但因新皇登基。”

“君王一心只为朝政,这些年,你们可曾听过东耀皇帝纳妃立后?”

“可曾听过,他东耀朝臣群起三番两次的逼迫君王纳妃?”

台下一众朝臣默了。

彼岸黄泉见自己的话语起到了效用。

这么一闹,怕是很久都不会再提起了。

他心中暗自窃喜。

又道:“朕年岁不小,很多事情心中自有打算,若真想纳妃,也定会自己选择,不必尔等为此操心。”

“此事,日后不许再提起……”

他说完便匆匆下朝,留下一众朝臣匪夷所思,也心有亏欠。

这年头,一国之君都这是怎么了?

如此的清心寡欲?

自古以来,万千君王哪一个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左拥右抱的?

可这个年头,他们这里偏偏出了这样两个帝王。

东耀皇帝,自称是从小到大的药罐子,身子骨不好,无法接近美人一直架空后宫也是能理解的。

可他们家皇上,这又是怎么了?

为何,独独就不喜欢女人了……

……

木忆远远的就瞧见了瘫坐在假山石上的男人。

依旧是一袭火红的衣袍,亦如初见时的模样。

他背对着自己,此刻,漫天星光闪烁,他面前是一片碧波湖水。

他就那么坐在石头上,一个人静静的一动不动。

凰权皇宫的御花园中,这个地方最为偏僻,平日里根本没有人来。

若非这是皇宫,只怕也成了一处无人管理的废弃场所。

最近,木忆很喜欢来这里发呆,只要到了这个角落里,谁也找不到她。

她心里的那些迷茫不安,似乎也跟着随风散去。

可今日……

怎么轮到彼岸黄泉出现在这儿了?

她微微垂眸,低低轻叹,生怕彼岸黄泉发现,小心翼翼的转身,刚想要离去。

那背对着自己的人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低低的开口道:“跑什么?朕还能吃了你不成?”

木忆低低的呼出一口气,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我没跑……”

彼岸黄泉笑了,笑的声音很清爽,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木姑娘医术高超,却是将朕当成了傻子?”

木忆上前两步:“我没有。”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机械化的重复着方才说过的这句话。

彼岸黄泉没有转身过来,他似乎歪了脑袋:“木姑娘这是讨厌朕了?”

明知道她瞧不见,木忆却还是使劲儿的摇头。

怎么可能?

“陛下多心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可你……已经足足有五六日躲着,不肯见朕一面了。”

他声音里含着笑,低低的开口说着,说话的同时,身子也转过来盯着木忆看。

他坐在一块很稳当的石头上,身子一转,那张狐狸一般,魅惑人心的脸便映在了木忆眼底。

一袭衣袍如火,墨发垂落,随着夜风飘扬,他狭长的眉眼勾着诱人犯罪的笑。

红唇略显苍白,鼻梁高挺,剑眉微挑,是毫不掩饰的张扬和轻狂。

这是从见到彼岸黄泉起,木忆便知道的。

她一时间忘了反应,甚至有些痴迷贪恋的盯着他看。

彼岸黄泉眨了眨眼,他的笑容变了,虽然,还是之前的模样。

但木忆知道……

她猛的收回目光,忽而低下头。

“木姑娘?”

还不得她开口措词,彼岸黄泉便已经提前一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木姑娘这样盯着朕看,莫不是,对朕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木忆忽然间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这是什么……

是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承受的吗?

她觉得,这应该是世间最大的痛。

就是为了尝试喜欢一个人而付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