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1 / 1)

“本座母亲遗体,还回来。”

上官夜弦点头:“好!”

冰棺里封着的遗体就保存在寒室内,彼岸黄泉满眼通红,此刻就站在冰棺面前。

他脚上似乎被灌铅了,便是再向前一步也挪不开步子了。

他唇瓣紧抿,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他重重的跪下。

膝盖生疼,寒气逼人。

他脊背挺的很直,忽而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直身身子,再次一磕头,三个响头磕完之后,额头已经红了一大片。

他红着眼眶一语不发,迟迟没有站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寒室内的凉意尽数窜如脚底,让他遍体生寒,浑身麻木之后,他这才缓缓站了起来。

脚步踉跄,竟是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他的掌心下意识的撑住了冰棺边缘。

忽而像是被寒冰刺到了一样忙的将手缩了回去。

他竟是再也忍不住,宛如困兽一般低低的呜咽了出来。

“阿娘……”

憋了许久的字眼终于从嗓子冒出。

“阿娘……”

他红着眼眶,抬起的手臂蒙着眼睛。

他咬着唇,低低沉沉沉呜咽,破碎的嗓音从喉间低低溢出。

“你总是这样残忍,你总是将一切的烂摊子都丢给我!”

“自己却独享清闲,你就这样撒手走了,可我呢?”

彼岸黄泉轻轻闭上眼,忽而跪下,趴在冰棺上,望着冰棺里的女人。

脸上遮着面具,身穿华服,她安静的躺在冰棺里,失了生机,也再不会醒来。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他有很多的委屈想要诉,可此刻,望着这个被仇恨驱使了大半生的女人。

她只觉得心疼。

以前,那是恨吧!

他总是在想,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这么疯狂的女人。

她恨一个人,会用所有的精力耐心专心致志的对付那个人。

以至于奋不顾身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否会受伤。

他从未感受到过一点来自母亲的爱。

在母亲眼里,他是工具,一个用来泄愤复仇的工具。

他幼时便被强迫习武,那是惨无人道的训练,踩着血一步步的往上爬。

没有人会因为他是少主而对他多一分怜悯和仁慈,他们只会加倍的想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折磨他,打压他。

那些人一遍遍地告诉他,那才是道理物。

流血就是解决一切的方式。

残忍冷漠无情才是为人处世之道。

他恨这样的娘亲,恨这个眼里只有杀戮的自己。

直到,那天晚上,在漆黑的夜晚,遇到了那独自在街上行走的人。

她唇角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好像是带着渲染人心的力量。

他从来不相信这世间有真情,从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相思成疾。

但老天,似乎是在解释他对这些事情的误解,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不知不觉间,对一个,动了心。

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动了本不该有的心思。

即便知道她心有所属,依旧不甘心的想要去搏一搏,拼一拼。

即便输的一塌涂地,还是不死心……

知她苦受同生蛊之毒,他千里送药,将唯一缓解蛊毒的药给了她。

她成亲的那日,他心中悲痛,混在人群里,只为远远的看她一眼。

并且,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夜王殿下“薨逝”之时,他放着凰权大业不管,万里从西炎赶来看她。

看到她在雪地里踉跄赶路,看到她伤心欲绝,再无心思活着。

他便想法设法将她带走。

苦苦哀求娘亲赐下断魂蛊。

断魂蛊既能缓解同生蛊毒,又能让她忘却前尘。

他在宣纸上将她的名字写了千万百遍之后,还以为是上天赐他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被人喜欢,与心爱之人厮守一生的机会。

他想过抛下一切,只要她愿意,他被深埋心底的仇恨,他的宏图大志,他身上背负的复国之志,一切都可以放下。

然而……

他所有的沾沾自喜,所有的美好幻想。

在她临醒来前的一句梦中呓语下,尽数破碎。

他至今都无法忘怀!

她口口声声,眼角淌着泪珠,她在喊,自己心上之人。

即便断魂蛊作祟,依旧无法忘怀之人。

“阿弦,阿弦……”

她字字如泣,饱满情意:“阿弦,此生……我嫁你一人,为你一人之妻,上穷碧落下黄泉,誓死追随。”

“阿弦……”

她的执念,一切的温柔情意,心思,都给了那个叫上官夜弦的人。

没有半分位置留给旁人。

最后,她睁开眼,他也只是像没有听到她醒来时梦中的话语一般。

就那么开了口。

“我叫上官愿,小七可以叫我哥哥。”

若可以。

他不介意,换个方式守护她。

这一年,他们三餐四季,朝夕相伴。

他觉得,足够了。

从始至终,他所有的一切遭遇都是镜花水月。

如今,他像是忽然间清醒了过来。

冰棺里的女人还是睡颜。

身后忽然间响起脚步声。

竟是风七七进来了。

“哥哥……”她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打扰到他。

彼岸黄泉半抬眸:“这里冷,小七还是去外面。”

风七七摇头:“哥哥,我陪你。”

“不必了。”

“哥哥。”她咬了唇,“就不能,留我在这里,陪陪你吗?”

彼岸黄泉没有再反对,却也不说话。

风七七朝着冰棺拜了拜,只站了片刻便觉得冷。

一件衣裳劈头盖脸的丢来。

“穿上。”男人声音沙哑。

风七七乖巧点头。

过了片刻,彼岸黄泉终于缓缓转身,始终低着头,根本不看风七七一眼:“小七,哥哥要回凰权了。”

“已经没有时辰再耽误下去了,各国发去的邀请贴都已经送达。”

“凰权族人翘首以盼,就等着我回去重建家园。”

“凰权都城的圣火也该重新燃烧了。”

“小七……哥哥这次就……”

“哥哥……”风七七红了眼眶,“你这是,不要我了吗?”

彼岸黄泉似乎是没有想到风七七会这么说。

他有些错愕的抬起头。

“你……你……”

风七七垂下头,外面有一个被自己晾下的人。

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

那个白衣少年告诉她,他一直在等自己,想接她回去。

可她……

风七七摇头:“哥哥,现在,我不想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