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静守岁月(1 / 1)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

脆弱成了这样。

哭个鬼!

风七七抬手,狠狠的揉去眼底的泪渍。

脚太疼,她走不了了,像是想到了什么,倚着一棵大树站着,将那根当做拐杖的树枝放到了手边。

她在怀里掏了掏,片刻便掏出一张被小心翼翼叠整齐的信纸。

她将没看完的信纸重新展开去看。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他要对自己的话,不是亲口说出来,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风七七深吸了一口气。

“吾之爱妻,小七。

若你有幸看到了这封信,此刻你我二人怕是早已经阴阳两隔。

此生有幸,得以遇见你,再无憾。

想写这封信,是从与你坦白心意之后便规划好的。

写了许多封,用了很多想要对你说的话,却总也不知该如何才能减轻对你的伤害……”

风七七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她似乎可以想象到烛火下,男人白衣如雪,眉眼含着不加掩饰的悲伤。

手中的狼毫久久无法落下,道尽千万,却不知该如何提笔写下这一切。

他的悲伤,纠结,不甘……风七七似乎都能看到。

“你个傻子……”似乎是浑身又酸又疼的缘故,腿弯一软她便跌坐下来。

揉了揉眼睛,鼻尖被冻的通红。

漫天的小雪渐渐化作飘扬的大雪。

寒风凌冽,隆冬十月,指尖冻的僵硬。

她继续往下看。

“你故作潇洒,总是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我却知道你心中悲痛。

用情至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一个。

我知道这样于你而言有多残忍,我的结局从一出生便已经想好。

即便如此,我也不舍离你远去。解药,我已经尽力找人去寻,可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人力如何能够抵得过?

小七,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忘了我。只当我与你之间一切皆是红尘一梦,梦醒了,你还是潇洒坦荡的小七爷。

去寻你的自由,找一个真正与之比肩,静守岁月,执手白头的人。

小七,活下去,别难过,放下过去,好好的,活下去。

你日后要走的路很多,你自己选。我已经替你在四国内,各处城中置下宅子。

你说过,想要看遍这世间山川,便带着我的那一份去看看。

尘世繁华,山川物美,你会很喜欢的。

无命等人听你调遣,往后的岁月里,照顾好自己。

夜弦城,终究不是你的归宿,外头待久了,回家去吧。”

“回家去吗?”风七七几乎是崩溃的哑着嗓子哭了出来。

“家……你都不要我了,我还有家吗?”

“我的家在哪儿?上官夜弦,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留我一个人?”

“傻瓜,你以为,你区区一封信,三言两语……我便会被打动?阿弦,你终究是小巧了我……”

“我早想好了,你要走,我陪着你。不就是黄泉路上走一遭?我陪你啊……”

我陪你啊……

她声音轻轻的,唇角带着笑,收了信,扶着那封信缓缓站起。

随后,拿起树枝当做拐杖,马儿没了,她还有两条腿。

她终究是要一步步走到夜弦城的。

谁说夜弦城不是她的归宿?

风七七只认定夜王府,也只认定上官夜弦一人。

她笑了……

仰头看着漫天风雪。

她一步步的往前走,唇瓣干裂,起了一层死皮。

风雪怒吼,雪花将身后一条长长的路铺成了银色。

她踉跄着步子,一步步的走,留下身后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整个人是麻木的,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摔下马疼的。

她身子哆嗦,收不住牙关。

手指蜷缩在残破不堪的袖子里,指尖冻到发疼……

……

“少主,我们不能再任由她这样胡闹下去了!她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受不住的!”

宋离弯着腰,抱拳对着纱幔翻飞,端坐马车里的人颤着嗓音开口。

见马车里的人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再次怔怔的开口:“少主!”

马车内,红衣少年眸子漆黑,唇角似有若无的像是勾着笑。

他掌心握着一块玉佩,本是纯洁剔透的白玉,中间镂空。

但此刻,玉佩中间的镂空已经被填满,血玉嵌了进去,竟是一块凤飞九天,血玉为边的玉佩。

他似乎是在思索什么,目光定定的望着手里的玉佩。

听到马车外头,宋离再一次按捺不住的回禀:“少主,她伤心欲绝,又那么倔,从马上摔下来已经受伤了。”

“现在外面下了雪,她衣裳单薄,一个人在雪地里无休无止的走着,再走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少主,我们带她上马车!”

红衣少年浅浅皱眉,许是使了力道。

掌心一疼,竟是有血珠子冒出来。

“帝啸”染血,依旧完好无损,却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疼……

心是疼的。

他还以为早已经麻木了,没想到根本无法自欺欺人。

他缓缓绽开唇角妖娆嗜血的笑。

“当是给个教训,不要管,继续跟着!”

“少主!”

似乎是觉得他残忍,宋离缓缓停止脊背。

“既然少主不愿施以援手,那我自己去。”

“阿离……”

宋离刚转身,马车内就传出彼岸黄泉的声音,语气懒洋洋的:“你觉得,她会好好跟你走?”

宋离背影一僵。

听到彼岸黄泉又道:“你也说了,她性子那么倔,你若是此刻出现,她也一样不会跟你走,感激你!”

宋离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他无力的垂下头。

从无命嘴里得知了风七七离开的法子。

如此的极端,又怎么可能乖乖跟自己走?

他轻轻一叹:“何苦呢?”

马车里的人也跟着笑:“何苦呢?情之一字,害人不浅。”

……

风七七实在走不动了,脚心像是灌铅了。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凉了下来。

天黑了……她还没走到城中,还到不了夜弦城,还见不到她。

她嗓子在冒烟火辣辣的烧着,在路上吃雪止渴充饥,此刻,浑身忽热忽冷,僵硬的成了一截木头。

她惨兮兮的笑了,没想到将自己弄得这样惨?

太冷了……

脚尖都是疼的,雪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