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不能承欢膝下(1 / 1)

风七七被按着熟梳洗了一番,又让沈仙可含着眼泪亲自挽发。

换了一身不知道准备来多久的衣裳,反正是沈仙可自己压箱底找出来都。

过程颇为辛苦。

风七七穿着肚兜风中凌乱。

自家娘亲宛如魔怔了一样翻箱倒柜。

“我记得找出来了的!”

“这是放到哪儿去了?”

“咦……奇怪了。”

……

原来沈仙可这些日子一直都准备着,只是拿出来怕落了灰,放进去又怕到时候找不到。

几番辗转,终于寻到来。

“小七,快些穿上试试!”

一袭大红的轻纱罗裙,层层覆落,群摆摇曳拖地,广袖翻飞,很美,在灯光的照映下更加显得艳丽张扬。

不知为何,风七七莫名的喜欢红衣。

她喜欢这种热烈的颜色,根本无法拒绝。

她家娘亲也是了解自己的。匆匆给风七七换上。

“喜欢么?”

风七七点头:“喜欢!”

眼底好似有闪耀的小星星。

沈仙可更欢喜了,母女二人聊了一些,风七七也彻底的知道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皇帝金口玉言在龙城给自己定的罪,到了都城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食言?

还不是上官夜弦亲自去求的情?

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皇帝在早朝时轻而易举压下满朝文武的发难,彻底将事情压下去了。

江湖上那个叫暗夜修罗的门派确实隶属风小七爷名下,只不过是小七爷养下的私兵。

皇帝原是要责以重罚,再解散私兵的,可是念在风老将军一大把年纪特地进宫求情的份上则已免去重罚,下令解散私兵。

而这场盛大的宴会,风老将军本预备三日后举行,却在夜王殿下的推波助澜下提前举行了。

一方面是要大家彻底见见风家七姑娘,另一方面则是风七七的及笄礼。

一切都按照东耀女子行及笄礼的方式安排。

沈仙可带着风七七出现在宴上时,众人都看直了眼睛。

我擦!风家小魔王又回来了!

不过,这次变成从小魔王变成了女魔头……

大家小心翼翼的腹诽着。

沈仙可抿了唇,带着风七七坐到了一旁的酒席上,风七七眸光一直盯着高坐上的上官夜弦。

心里甜滋滋的,这种感觉很好。

“因内人年少犯错,故而使得风家第七女风怀槿一直以来已男儿身示人,老夫身为父亲,深感抱歉。”

“这场宴会,就是为我风家七女接风洗尘,迎她入府,从此,世间再无风小七爷,只有风家七姑娘。”

风老将军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即便膝下无男丁,却依旧将自己的女儿视为宝贝。

言语间的期望夸赞不少,风七七坐在酒席上,盯着风老将军,看,有那么一瞬,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出现的情况。

原主风怀槿唇角含着笑,怔怔的盯着自己:“谢谢你……”

风七七手一抖,酒水险些洒出去。

她抿了唇:“不客气……”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酒杯高举,倒是也忘了不少愁绪。

风七七上了高台,被沈仙可亲自当着众人的面将头上的一根簪子取下。

满头青丝瞬间散落,她又拿起象牙梳轻轻的梳发打理。

待到一头黑发梳的柔顺直散,沈仙可才替她挽了发髻。

迟来的及笄礼……成了。

她的小七,长大成人,也终于以真面目示人了。

待到礼成,众人散尽。

风七七站在长廊下,望着天色越来越黑,屋檐上挂着的风铃随即轻轻摇晃,随着一阵寒风吹来。

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沈仙可轻轻走来,望着风七七一袭女儿装光彩夺目的模样,欣慰的笑了。

“小七?”

她似乎也是明白了,不再唤风七七槿儿,而是随口唤一声小七。

也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槿儿这个称呼越发陌生了,反倒是小七叫的格外亲切。

风七七转身看去,那个温柔都女儿,此刻正满眼笑意的望着自己。

“阿娘……”她轻轻唤了一声,再有五日便是月圆之夜了,也不知道埋在自己身体里的那颗雷,如何了?

这一声“阿娘”唤的沈仙可心尖儿一颤,忍不住的红了眼圈。

风老将军让自己来问都,现如今,她倒是很有私心的想要将风七七打晕了带走。

“小七……”母女二人望着彼此。

倒是风七七先开口提起了这个话题:“阿娘,阿爹已经辞官,说是要告老还乡,也不知道你们要合适准备走。”

“你们?”沈仙可眼圈红的更厉害了。

望着沈仙可楚楚可怜的模样,风七七“噗通”一声跪下:“阿娘,原谅女儿不孝,不能让你们承欢膝下。”

“我实在是,丢不下阿弦,我与他已经经历生死,谁也离不开谁了,这辈子我也非他不可了。”

风七七早听说了,风家祖宅在玉潭城一个小村子里,以前也是穷苦百姓出身,只因为上辈子的老人中了个武状元。

这一带将军从此崛起,以至于成了人人敬仰的三朝元老。

都城,风老将军府……

住了多久?便要这样离开吗?

如何甘心呢?

沈仙可早已经泣不成声:“阿娘……明白。女大当嫁,小七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人生了。”

“没什么的,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只要你日后过的好,我和你阿爹也才能放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风七七这次却选择了上官夜弦。

那个人,他的一生足够悲惨,就如同,风七七理解的那般,他一生好吃好喝,随心所欲的活着,从不曲意去迎合谁,也曾因为旁人碰了下他养在府中的小兔子,他便大发雷霆。

不惜因为一只兔子跟人闹到御前,只可惜,那只一直被养在夜王府中的雌兔,终究也还是死了。

他就是这样,一直用最好的待自己。

风七七以前只觉得这个人龟毛矫情,曾也不理解。

可在客栈那个晚上,她看到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咳的上气不接下气,那一刻,风七七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直都在拿自己尚在认人世的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