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你就疼疼我罢(1 / 1)

彼岸黄泉自动忽略了她还没反应过来的表情。

只是很简短很简短的开口:“我没有父亲,自小和母亲相依为命。”

“那个男人亏待鬼母亲,母亲生下我便是为了折磨报复。她教我杀人嗜血仇恨,我的心是黑色的,肮脏的。”

“我身上背负着责任和仇恨,跟你,不是一路人。”

木忆愕然的盯着彼岸黄泉。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彼岸黄泉抬头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余晖,轻笑了一声:“谁知道,或许,是太累了。”

木忆低垂着头,端在身前的手搅在一起,她何尝不知道彼岸黄泉心底的秘密和恐惧。

因为,他昏迷自己带他回来之后用了药,当时这个人一直都在梦魇。

说了很多胡话,他最狼狈的样子木忆也瞧见了。

医者仁心。

她只觉得有些揪心,一个孩子而已,如何背负得了那么多?

但她也只是心里想想,不敢表露出来。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事情也有解决之法。”

“是啊……”彼岸黄泉转过身,对着木忆邪魅一笑,笑容依旧晃眼张扬,隐约觉得,他潋滟深邃的眉眼莫名让人觉得眼熟。

究竟,是跟谁有那么几分相似呢?

她听到彼岸黄泉轻轻开口,说着:“多谢你这顿饭菜,本座吃的很开心。”

木忆心头一动:“你……”

“要走了。”还不等木忆开口问,这个人便直接说了,他说,“也没有大伤,皮肉伤基本已经痊愈。刚才,多谢木姑娘照顾。”

木忆惊讶的微微张着唇:“你要去何处?我这里虽然小,但足够挡风避雨,也够你一顿吃食。”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呢?”

木忆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彼岸黄泉话里的意思。

她有些急:“江湖道义,路见不平者,皆可施以援手相助,若……你觉得不合理,我们算是朋友……”

“不是。”他又直直打断了她,“本座和你,不是一路人。”

木忆皱了皱眉:“为何?我与你也算有过几面之缘,彼岸黄泉并非江湖人口中所说那般。”

“你要试试么?”他笑着开口。

方才还是坦荡君子,此刻咧唇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齿,竟显得七分邪气三分嗜血。

若是旁人,知道眼前站着的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彼岸黄泉,杀人于无形,双手沾满鲜血的彼岸黄泉。

此刻怕是都要吓到发抖。

可木忆,却平白的一点也不害怕。

即便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很不愉快。

她为了自己的“月老成果”偷偷怕上上官夜弦的屋顶偷听,结果被彼岸黄泉给抓了个正着。

其实……

这一切都一切都不是巧合,她出现在屋顶上是为了看戏,彼岸黄泉呢?

是来找……风七七的吧?

木忆忽然间笑了,看到彼岸黄泉走到了自己面前,他雪白的指尖挑起了自己的下巴。

他说:“本座杀人如麻,双手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木姑娘,木神医在世时,保你神药谷一世清明,你现在跟本座这样的大魔头扯上关系,不怕世人的言论么?”

木忆吞了口唾沫。

“我……不怕,怕什么,难不成,你还能恩将仇报?”

彼岸黄泉撤了手:“罢了……”

他转身就走:“不管如何怕与不怕,日后都不要跟本座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否则,怕是要被本座缠一辈子。”

“我……”巴不得……有些话总是会在下一瞬就脱口而出。

你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也根本就没有在心里想过要说出这句话,更不知道这句话的定义是什么。

只是在有些时候,两个人对话时,你头脑一热瞬间,这样的一句话就会脱口而出。

还好,她嘴不快,没有说完。

“我巴不得……”巴不得什么呢?巴不得被彼岸黄泉这个大魔头缠一辈子么?

什么谬论?

有些荒唐,有些可笑,心里是怎么出现了这样的念头呢?

她有些慌,还想再去叫住彼岸黄泉,却在那一瞬忽然间发现自己太过于多管闲事了,她从来不是这样的。

更何况这个人曾险些要了自己的命!

彼岸黄泉下山找了客栈休息,那个女人总归是多留了一份心,她对自己多少还是有些良心的。

不至于将他折磨死了。

他摇头叹息,没有用膳就回屋休息了。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便会陷入无尽的恐慌和梦魇中。

那些噩梦太可怕,足以将人吞噬。

他梦到自己总是被人鞭打辱骂,梦里,那个所谓的娘让自己手里拿着一炳剑,面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女人的嘴角带着一抹得逞又充满快!感报复的笑容。

她握着自己的手,彼岸黄泉的手中还握着那把剑,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那个时候的他方才四五岁,记忆也才刚刚开始启封。

女人笑着开口:“儿啊,看好了,这便是送人入地狱,下黄泉,过奈何,看彼岸花开的法子。”

“手里的剑,要用力,果断,狠辣的刺进去!”

“噗呲——”一声,剑刺穿了那个被绑了四肢,活生生的人。

鲜血宛如泉涌,他吓哭了,身子瑟瑟发抖:“怕,好怕……”

女人却笑的得意:“怕什么,本座的儿子,长大之后学会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杀人,看着这血流出来,可不能再吓哭了。”

“不……娘亲,杀人好可怕,我不想学着杀人,娘亲……娘亲……”

“由不得你不学,你要学会,学会了才能替娘亲报仇!才能亲手去杀了那个人,给我姐姐,给娘亲报仇!”

“你要刺穿他,掏出那个人的心脏看看,他的心,是不是黑的!”

记忆里的女人和梦境里的女人相吻和,她们都疯了一样。

女人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那一张脸上布满狰狞可怕的伤痕。

他身子瑟瑟发抖,娘亲却强硬的让自己伸手去摸摸她脸上的伤疤。

“孩子,你摸摸看,可怕么?很疼的……被火烧的滋味不好受……娘亲好疼,你就疼疼娘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