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七七诧异睁大眼睛。
“阿爹？”
“此处不方便说话，回去了再说。”
跟着风老将军上了马车，离开皇宫，沿着繁华热闹的街道。
最后，马车停在来风府门口，风七七跟着风老将军进了书房。
“小七可知道龙城是什么地方？”
风七七点头：“只听说过却没有去过。”
“龙城民风强悍，多是民扰官。哪里的地方官都是能文能武之人。”
“早先，龙城并不是这样，可时至今日，龙城的情况一日不比一日。”
风七七问：“总裁爹地在御书房中也已经同皇上说过，龙城也是我东耀国最大的城镇，既然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何不派人好好管束呢？”
“若皇上有意为之呢？”
风七七诧异：“阿爹这是何意？”
风老将军轻轻叹气，两个人坐了下来。
“既然你与夜王殿下交好，殿下母妃月贵妃的事情想必也跟你说过。”
风七七点头：“跟月贵妃有关？”
“自然。”风老将军款款而谈，“月贵妃乃是江湖女子，她一腔热血，满身傲骨，曾是多少人的心头血。”
“可最后还是败给了一个情字，陷入宫闱不得自由。”
“盘踞在龙城山上的那些人，正是与月贵妃有关。所以这么多年那些山匪即便再怎么横行，皇上还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风七七便知道事情不简单。
“难不成，又跟帝啸有关？”
风老将军点头：“那些人一直以来都在找寻帝啸。”
“所以，阿爹便于夜王殿下商议好了，既然你要去查帝啸，自然是要查清楚，将一切摸清楚。”
风七七竟不知道此事连上官夜弦也参与其中。
所以说，今日在阳春街上发生的事情也是你们商议好的？”
风老将军摇头：“此事我们倒是没有提前商议，只是事发突然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那样的状况。”
所以说，阳春街上，那素来冷静淡定，总是运筹帷幄的少年从将自己从茶楼掳到马背上也只是因为吃醋了？
想到此处，只觉得有些好笑。
“那……阿爹觉得我该如何？”
“绞杀山匪，不管那些人究竟是何人，总也不能扰了百姓清静。只要他们不肆意妄为，可饶。”
风七七点头：“阿爹……放心我去？”
风老将军拍了拍风七七的肩膀：“阿爹虽然担心，怕你遇险，但信你。”
“我的小七若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又是如何在江湖上建立起来的门派呢？”
被夸的风七七小脸略红。
“阿爹……那，您今日跟皇上扬言说等我回来便带一位美人儿……”
余下的话她没有再问，倒是显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小心眼儿，争风吃醋。
毕竟她和上官夜弦的关系现在不用说，明眼人怕是都知道其中的猫腻。
更何况国子监休假之后，上官夜弦三番两次的翻墙来……
就算是有心想要瞒着，恐怕也瞒不了的。
提及此，风老将军轻轻笑了：“老夫的女儿，七丫头，顶着个男儿郎的身份这么多年。”
“该是还你一个做回自己的机会了。”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什么，可是此刻听阿爹这样说出来，风七七倒是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柔软的心头化作一滩清水……
“阿爹……这可是欺君之罪，阿爹为了握，不值得。”
“那要如何才能值得呢？若是不用这个法子，怕是我今日晚来了一步，在那御书房中，你早已经将自己的身世说了出去。只怕到那个时候，情况不会比现在更好。”
风七七有些愧疚：“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皇上那么排斥我和殿下在一起，怕是顾忌我的身份。”
一国之君，命系整个东耀上下多少人的生死？
那高高在上的位置真的坐吗
无数双眼睛盯着，只会比现在更难……
“所以，阿爹为你讨了一个机会，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不会抵赖。到时候等你凯旋而归。”
“一袭红妆，定要叫整个京都城所有人都知道老夫的女儿是最好的。值得最好的一切，是他上官夜弦高攀了。”
风七七眼眶一酸：“阿爹……其实，我一直想问，您是何时知道我不是男儿郎的？”
风老将军思及此处，竟是不由的愣住。
何时呢？
是小时候看到小小的风怀槿关紧房门穿衣不叫任何人看到。
还是她换衣时有人推开门进去，她仓皇失措的脸色……
还是……
太多了，那些曾经不愿意去细想的细节，此刻都浮现在脑海中。
太多了，根本无法细品。
譬如，这个顶着男儿郎的小身板，心肠不坏，也确实不是那么爱贪玩顽劣。
可她却尽力在人前扮演着那样的一面。
他这个做父亲的忽略了很多，好几次想要劝诫，叫风七七收敛心性不得再胡闹。
却在某些时刻，从身边暗卫嘴里得到了消息，知道他呵护的“儿子”在外散布消息。
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譬如，如何如何顽劣，如何如何胡闹，在国子监如何如何的捉弄那些白发苍苍的先生。
又是如何在街头打架生事，三天两头泡在京都成的烟花柳巷中。
那些流中有一些是却是发生过的，可有一些却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
这样的流言以前不是没有传过，他还派人着手去调查。
可最后查着查着这条线索，竟然查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当时，他不解。
可是，却在那个风雪夜，他派兵驻守边境，临到了年关回府时，看到风七七和花月容勾肩搭背。
两个人自称最好的姐妹……
那一刻，他像是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小七为何抹黑自己？为何要伪装成一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阿爹？”
见风老将军不说话，风七七便在一旁喊了一声。
风老将军收回思绪：“这个……阿爹日后想清楚再跟你说，现如今，天色已晚，早些用了晚膳回去休息？”
风七七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望着风七七远去的背影，风老将军揉红了眼睛。
到底……还是没有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