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行动突破口(1 / 1)

张怀月先是准确地在脸上划过一丝错愕,接着眼睛里快速闪过不甘和勉强,被廖庆珍攥着的手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抽出来。

廖庆珍面上笑意不减,那只手依旧牢牢握着张怀月的手腕,亲热中带着不容推拒的力道。

沉默了几息,张怀月才终于抬起头来,面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无奈,苦笑着道:“按理说,廖家兄弟遇到困难,我身为晚辈自当义不容辞。但婶娘也知,淮老夫人性情固执,且与黄公馆那边早已是形同陌路,我作为一个新晋的外门弟子,只怕上一秒敢打着淮山堂的名义上黄公馆的大门,下一秒老太太就能把我逐出师门。”

被攥着的手又紧了紧,廖庆珍脸上闪过一丝不虞,却仍强撑着笑意道:“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如今谁人不知,淮山堂的生意大半都仰仗着你,离了你,就凭她淮山堂那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只怕是全堂口上下都得喝西北风。老太太就是再固执,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

“话不能这么说。”张怀月对廖庆珍言语中的不快只作不觉,叹息一声道:“老太太半辈子说一不二惯了,又性情固执,最是受不得胁迫。若是一味强硬逼迫,我怕到时反倒会激起她的逆反心思,适得其反呐。”

“不过,”见廖庆珍脸上已几乎快挂不住笑,张怀月这才话锋一转,语速放缓,像是在仔细为廖家斟酌,“老太太如今虽说隐居避世,久不问帮中事。可那姓黄的如今也未必敢踏出黄公馆半步,他手底下这些心腹如今群龙无首,号召力远不如前,如今上沪滩又已是东瀛人的天下,这些人也需龟缩自保,定然不敢将事情闹到无法收场的局面。”

廖三太太立刻明白了她话中之意,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却仍旧没有拿出个准话:“这个你尽可放心,只要你肯出面,该打点的婶娘自然打点。婶娘知道你与彦之如今在江湖上、在东瀛人面前都能说得上话,这件事若办成了,婶娘记你的情。”

张怀月和廖庆珍心里都很清楚,要解决这件事其实未必非要以淮山堂的名义——借东瀛人之力去压那几位元老,同样能使廖家骏脱身。只不过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且消息一旦传出去,她必定名声大坏,对她来说仍是得不偿失。

而廖庆珍想要她出力,又不肯拿出真金白银,轻飘飘几句“记你的情”便想让她鞍前马后,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婶娘说哪里话,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张怀月面上应得亲热,略顿了顿,却又道,“只是淮老夫人毕竟是我师父,我为人子弟,老太太只需一句话便可将我逐出山门。婶娘当初费了那般心思将我引荐到淮山堂,若是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岂不可惜?”

她语气慎重,耐心地为廖庆珍分析利害,“而这件事情的起因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利益二字闹的。可这世上又哪有什么事情是真金白银的利益动摇不了的?想来,若是廖家能稍稍让点步,许上几分好处,那几位耆宿元老也未必愿意彻底撕破脸,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她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明明白白——她若是被逐出师门,廖庆珍先前的投注也同样打了水漂,一样落不到好。这话中之意廖三太太如何听不出?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只是,要让她廖家把已经吃进去的利益重新吐出来,又实在让人肉疼,便一时没有接话。

张怀月于是又苦口婆心地软语相劝,“钱财毕竟是身外物,性命前程才是顶要紧的。留得青山在,多少钱财赚不回来?那些帮派耆宿虽是旧人,但根基深厚,若是真被逼急了狗急跳墙,廖家兄弟恐怕也不止是损些钱财就能了事的。”

被她这样一番软硬兼施地劝谏,廖庆珍眼中终于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思量,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你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我回去与你叔伯们商议商议,钱财上的事……总归不能让人白占了便宜。”

听廖庆珍口吻里隐隐有了松动的意思,张怀月便知火候已到,不再紧逼,留足时间让廖庆珍思考。她顺势换了个话题,仿佛不经意般提起:“对了婶娘,我听说周佛海先生前两年出资在漕河泾买了片荒地,修建了园林,开辟了马场,听说还组织了一个‘陶然俱乐部’,时常组织上沪一些名流巨贾,还有政府的一些总长们过去游园宴饮,骑马打球。”张怀月适当露出一些神往之色,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近来在城里闷得很,大夫也说多出去走走对身体有益,想参加一些户外活动更能舒活筋骨,不知婶娘有没有门路,可以帮忙做个引荐?”

廖三太太闻言,目光闪了闪,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你几时听说的?那俱乐部新近组建没多久,请了上沪滩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捧场,门槛设得可不低。”说着,她看了方彦之一眼,故作沉吟,又道,“不过,既然你感兴趣,婶娘回头想办法给你弄两张推荐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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