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遇见,都是有特殊含义的归来……」
「而每一次离别,都是在走向某个过去的锚点……」
————
“呼……呼……呼……”
一直保持着的静寂突然迎来了它的“客人”,激烈的喘息声伴随着那双灿烂如同融化黄金的眼瞳,在黑暗里嘶哑,急促……
几秒钟之前,这个男人睁开了双眼,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但却因为什么,身体负荷了太多,生理性的压迫感让他努力的调整起来。
细微的风,从头顶那扇没关严实的窗口透进来,其中混杂着腥味咸味,还有那种下雨天独有的潮湿感觉。
这,绝不是卡塞尔学院所拥有的要素,校内是有一座湖泊,但却不会有海洋的特有味道……
而这样真实的感觉,又不是骗人的……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这里又是一次不属于正常时间线的“锚点”,而他路明非又成了破解疑团的“解密者”!
“又……是那家伙搞的鬼吗……”
低头观察,路明非发觉自己身上所穿着的还是那身绿色的卡塞尔学院校服,裤腿布满泥点,前襟满是灰土,确确实实的经历了在地下通道的所有。
他双手撑地,慢慢的从有水汽的地板上起身,拂过腰际左侧,那里他收藏的战术匕首不见了,只有因为自己冰凉手指触及而产生的微微战栗。
“没有武器……”他眼神一暗。
确认了最紧要的两件事情,路明非心中有了底,这才用眼睛左右巡视,开始分析自己所处的空间。
昏暗,潮湿,空气里的腥味,以及透过窗户可以一眼看到的海面……
这些信息无不指向了一个答案——
“一处海边的建筑物……”他喃喃。
迈步,皮鞋鞋底与砖石碰撞发出轻微的声音,路明非开始通过探查屋内的物品来确认建筑物的用途,说不定还可以得到更多的地理位置信息。
走到了那张简单的长桌旁边,他发现了值得观察的物品,一把有着铜绿的钥匙,半盒没抽完的廉价卷烟,一块插有小刀的黑面包以及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笔记本。
路明非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那本笔记本,既然有纸质资料,那么阅读当然是最直观获取有效信息的途径。
掀开厚封皮,映入眼帘的是有点潦草的花体字迹,可以辨认为是德文书写字迹,但含义不明,路明非并没有研究过这门语言,使用也仅限于点餐的一句半句,更别提是书写,每个人的习惯和书写都是不一样的。
又快速翻看了几页,他终于在密密麻麻的“蚯蚓”文字里找到了可以被“阅读”的东西,那是一幅简笔画,蓝黑色的线条构建了一个抽象却可以理解的“形象”。
“这是……一座塔……”
路明非当然认识,塔楼这种建筑物卡塞尔学院里就有,之前的副校长先生就居住在其中,高大的同时,又显得细长,一看就是高深莫测。
等等!
一座塔……在海边……
路明非瞬间明白了,自己脚下的,应该是一座灯塔,而这个笔记本可能就是工作日志的用途,黑面包是填饱肚子的食物,而手卷烟则是打发无聊时间的“好东西”!
德文,灯塔,海边,下雨天……
所有都连上了!
他来到这里的原因是看到了一样东西,而那件东西,就曾经到达过德国的一处港口……
路明非呼吸一滞。
“这里是……汉堡港!”
“时间是……1900年的秋天!!!”
“而在港口上等待着的人,应该是……”
他感觉脊背发凉,一股子恐惧在顺着它往上蔓延,最终让头皮颤栗不止。
大步冲向下楼的阶梯,路明非眼睛蒙上了一层赤红,他顾不得发出的噪声,只想用最快的速度下到地面,冲到港口!
有什么要来了!!?
螺旋的楼梯蜿蜒,表面粗糙不平,是由石材制作而成的,但经过了岁月的磨砺,有些坑坑洼洼也是在所难免,不过,还算是坚实,足够供给一个成年人跑下去。
当跑下最后一级台阶,路明非加速,猛地掀开紧闭的屋门,细密的雨滴肆意的挥洒进门廊。
他看到了,一辆马车在雨中已经驶离,在模糊不清里变作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它的反方向,不远的海面上,一艘挂着黑帆的黑色商船已经燃烧起冲天大火,浓烈的烟尘扭又纤细,仿佛是这艘船有了灵魂,在死前做着最后的挣扎。
雨中的烟,却完全没有被雨水影响,只是往天上飘散,做些没有用处的警示。
路明非看到了,他不想说话,胸口剧烈起伏,口鼻呼吸急促。
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知道了。
显然,应该被他看到的东西不在这里,所以他看到了也就只是看到了,做不出什么。
迈出一步,进入雨幕,还不等雨滴粘湿衣襟,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
那双眼睛又一次睁开了。
平静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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