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强调了那个‘谁’字……

如此，小白即便再迟钝，也明白墨止的意思了。

“是……”

小白强忍着疼，不敢不说实话。

毕竟现在除了主人身边，她……

再没地方可去了。

“不敢隐瞒主上，属下刚才……”

“在担心言浅之……”

“哦~”墨止满意的勾勾唇，抬手替小白拨去泪珠时，掌心的力道，终于松动了几分。

“倒是乖觉~”

“那么我的乖莹雪，是在……”

“担心她什么呢？”

墨止笑得愈发温和，眼底弥漫着的，却全是不加掩饰的冰冷和猜忌。

“难不成……”

他重新攀上小白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是想背叛我……”

“重新回到她身边去吗？”

小白拼命摇头，再度跪倒在雪地里时，恨不能将忠心两个字，死死烙印在自己脸上！

“不，主上误会了！属下万万不敢！！！”

“属下……”

小白的脑子拼命转动着，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酝酿出了一个让墨止满意的答案。

“属下只是担心……”

“今日主上同她成婚以后，若是感情越来越好的话……”

“那主上答应属下的，岂不是……”

后面那几个字，小白并未直接宣之于口，但墨止心下已经了然了。

他饶有兴致的勾勾唇，好半晌后，才抬了抬手，示意小白起身。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没法复仇啊……”

墨止笑得略显无奈，“也对……”

他自嘲道，“这事确实怪我，没跟你交代清楚。”

语毕，他立刻朝小白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小白虽然有些害怕，却也只能照做。

“明天~”墨止镇定又平稳的吐出两个字。

“明天我便把她的命，交到你手上~”

“届时无论‘生吞’还是‘活剥’……”

“都随你心意~”

明明飞雪的声音不大，周遭也安静得过分，可骤然听见这些话时，小白还是第一时间觉得……

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是……

“……明天？”她不受控制愣在原地，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要摆出怎样的神情来面对墨止了。

“是啊，明天~”墨止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儿，笑得愈发温和灿烂。

“但……”她话锋一转，显然是在给小白台阶下。

“高兴归高兴，本汗今日交代的差事……”

“也万不可懈怠啊~”

小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赶忙颔首，仔仔细细的交代起进度来。

“还请主上放心，京城扛来的那两个‘麻袋’……”

“半个时辰前，就已安置在冰湖的屏风后了。”

“还有……言思瑾那边。”小白即便再怎么掩藏情绪，但提到这个名字时，眼中还是难掩落寞。

“主上随时可以动身……”

“去同他更换皮囊。”

墨止扬眉，轻轻理了理自己身前那两捋银发后，便若无其事的上了喜辇。

“很好~”

纤白的指尖扶起鲜红的轿帘，而后，墨止便继续吩咐道：

“皮囊之事，先往后放一放。”

“你且将他……”

“也一并带去冰湖观礼吧~”

“这……这是为何？”小白满心疑惑，即便知道自己此刻不该追问……

但还是本能的问出了口。

“主上昨日不是还说……”

“要换上言思瑾的皮囊，跟‘她’成婚洞房的么？”

墨止揉了揉眉心，原本并不想多此一举的解释……

但今日大喜，他心绪上佳~

且对于‘将死之人’……

坦诚些，倒也无妨~

“笨莹雪~”

他虽仍旧笑着，但话语里，已然夹杂了轻蔑和鄙夷。

“洞房的，可以另有其人。”

“但这场属于塞外可汗的婚礼……”

“新郎，又怎么能更替？”

“去吧~”他不愿再多费口舌，放下轿帘后，只轻飘飘的留下一句：

“切莫……误了吉时。”

小白听得一知半解，却也只能听令办事。

殊不知她前脚刚走，墨止便侧眸，冷眼看向了喜辇另一侧的暗卫。

“密室那边，都安排好了？”

暗卫迅速抱拳拱手，“是！一切皆如可汗所愿！”

“畅通无阻，却也……”

“有进无出。”

墨止发自内心的扬了扬唇角，“那就好~”

毕竟这场婚礼，他已整整盼了30年。

这一次……

万不能，再有丝毫变故了~

……

前往密室的路上，雪越下越大，小白的心绪，却越来越迷茫……

明明在此之前，她比谁都盼着，言浅之能早些遭报应！

谁让她曾那么狠心的抛弃自己！！！

就连自己视若珍宝的那些回忆，在她眼里，也全都是不值一提的虚情假意……

所以，小白根本没办法不恨！

可……

她又，不想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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