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方才还争执不休的众人,立刻朝言中乾投来了怀疑的目光。
卢尚书冷笑,“太师此言差矣。”
“史书上确实有,拥立最大功臣为新君的先例。”
“但,那样的前提,是改朝换代!”
“如今大祁尚在,即便陛下和淮南王都无后代,顺位下去,还可拥立谢氏宗亲!”
“又哪里轮得上‘外人’?”
听了这话,言中乾袖中的拳头紧握,脸已经黑了一半。
他转头看向稳坐凤位的言浅之,却发现她神色如常,好似根本没把他们的争论放在眼里一样。
“咳咳咳……”他不愿孤军奋战,于是,赶紧想将言浅之拉下水。
“众臣争议至此,皇后娘娘,以为如何?”
这下,众人的目光一齐转移到了在凤位上悠闲品茶的言浅之身上。
还未等她开口,卢尚书就先发制人,重重朝她一拱手。
“皇后娘娘亲自领兵平乱,如此巾帼不让须眉,必定是因为对先帝情根深种,想为先帝报仇雪恨啊!”
“臣等,替先帝,拜谢皇后娘娘大恩!!!”
说着,他就猛地一掀袍,带着跟从谢元深的一众人等齐齐下跪叩头。
但……
都跪下去好一阵儿了,言浅之竟然没叫他们起来????
见状,陈将军得意的笑道,“卢尚书啊,你真是老糊涂了。”
“皇后娘娘带兵平乱,那是因为皇后娘娘身为国母,大爱无疆!”
“你竟只将娘娘的厚德,跟儿女情长这种小事挂钩,未免太轻视娘娘了吧?”
“而且……”
陈将军冷笑,“谁会对一个假皇帝情根深种呢?”
“皇后娘娘大义凛然,定然不会让淮南王殿下蒙受‘造反’这等不白之冤的~”
说着他也带着谢执礼的旧部,一齐朝言浅之颔首。
“还请皇后娘娘,为淮南王殿下主持公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将军等人的腰都弓酸了,言浅之也依旧不发一言。
这下,旁的大臣也都不敢发话了,唯有温司空恭恭敬敬的朝她行了礼。
“皇后娘娘带兵平乱,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老臣恳请皇后娘娘主持大局。”
见温司空下跪,言浅之终于放下站起身来。
她一步步走到温司空面前,然后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司空大人免礼。”
“本宫既然敢带兵杀回来,自然心中早有决断。”
说着他就看向跪倒在地上的卢尚书一等人。
“那就先从先帝的身世开始吧。”
言浅之拍拍手,下一秒,一身鲜红官服的魏知意就步履款款的走了上来。
“下官参见皇后娘娘。”
她礼仪周全,言辞谨慎,比起那些吹胡子瞪眼的朝臣们,简直要专业太多。
“魏司仪平身吧。”
言浅之重新坐回凤位上,“你告诉大家,云太妃去世的当晚,都发生了什么。”
魏知意颔首,除却宴茗秋是真皇子这件事,其余的事情桩桩件件,皆有条不紊的说了出来。
结果就跟言浅之预料的一样,卢尚书等人非但不信,还开始诋毁起魏知意来。
“放肆!一个小小的后宫女官,竟敢诽谤陛下的身世!!!”
“还堂而皇之的走到朝堂上来?!”
“我看……皇后娘娘之心,也是昭然若揭吧!!!”
若是按照言浅之以前的性子,定然会立刻拧断卢尚书的脖子。
但这一次,她早跟魏知意商量好了。
在皇位继承这样的大事上,不可太过极端。
于是,言浅之只是招招手,轻描淡写的对一旁的侍卫吩咐道:
“卢尚书以下犯上,藐视本宫。”
“掌嘴50,以儆效尤。”
侍卫们本就是言浅之的人,自然只对她唯命是从。
之后,瞧着卢尚书被掌嘴,其余人等更是一片怨声载道。
说言浅之是为了图谋皇位,这才随便找了一个女官作伪证。
言浅之全未放过,悉数让人掌嘴。
待朝堂上的巴掌声彻底消停后,她才轻飘飘的转头看向陈将军。
“那晚,未免魏司仪被灭口,是淮南王亲自将他抱走的。”
“这件事,云太妃宫中的人都瞧见了。”
“陈将军,应该也有所耳闻吧。”
陈将军虽没听过,但他天真的以为,只要给谢元深安上野种的罪名,权利就会彻底落在淮南王那个一派。
所以,想也没想就信誓旦旦的点头。
“当然!”
“当时殿下还特意嘱咐末将,一定要照顾好魏司仪这个重要人证!”
“原本殿下是想当然就起兵的,无奈先帝狡诈,竟然将王爷囚禁,企图杀了灭口!”
“还好王爷福大命大,这才活着逃了出来!!!”
陈将军一开口,身后的朝臣们立刻响应。
卢尚书仍是不信,但已无力回天。
言浅之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张口道:
“逝者已逝,生者原不该再计较什么。”
“可事关皇室血统纯正,不可不仔细着。”
“所以,且不说谢元深本无后代,即便是有,也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她转头看向卢尚书等人,“尔等若是铁了心要拥护血统不正的先帝,那本宫也不必留情了。”
“来人,斩。”
见提刀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卢尚书一党立刻有些识趣的朝臣站起身来,说是要回头是岸,拥护正统。
唯有卢尚书,及几名深受谢元深隆恩的老臣,毅然决然的奔赴了刑场。
眼看谢元深一党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陈将军心中大喜,又再度朝言浅之躬身。
“多谢娘娘大义!”
“如此,咱们是不是该请太后娘娘上殿,一齐商议,究竟该择选哪位谢氏宗亲为新帝了?”
言浅之冷眼,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
“陈将军好本事啊~”
“本宫还未发话,你便要来做朕的主了?”
陈将军一愣,“可……娘娘方才揭露先帝身世,还立证了淮南王殿下的清白啊!”
“哈?”
言浅之不屑的挑眉,“先帝的确非皇室血脉。”
“但你家淮南王殿下……”
“又哪里担得起‘清白’二字啊?”
陈将军猛地皱起眉头,几乎低吼道:
“娘娘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