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的脑电波传输信号,大黑同样捕捉到了……
同为系统,他可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啊。
一旦进入任务,系统只会跟宿主一人绑定,但也只是待在宿主脑海中,根本用不着脑电波交流。
更别说传输了。
所以这说明,目前的书中世界里,除了姑奶奶和言茹悦……
还有另一个跟小白相关的‘现实来客’。
难怪上次姑奶奶,会趁着小白传输信息的时候问自己,要如何强行跟原系统解绑……
【姑奶奶,】趁着这个空隙,大黑赶紧呼唤言浅之,然后提醒了句:
【如果在没有完成全部任务的情况下解绑——】
【你会脱离书中世界,回到与小白绑定前的状态。】
也就是,四处飘散的游魂。
言浅之不由得苦笑一声,【还真是屋头偏锋连夜雨啊……】
【的确像是那个人的作风。】
她爽快的嗯了一声后,就没再说其他的话。
彼时,马车已经出了城,稳稳停靠在了一处僻静的三岔路口。
早已等候在此的宴茗秋,也抓紧时间上了车。
但,才经历过那天早上宫门口的事,如今骤然再见,诸葛泠桉几乎是本能的瑟缩了下。
然后将夜长歌挡在了自己身后。
生怕她再遭了宴茗秋的毒手。
见状,还没等言浅之开口,宴茗秋就主动掀袍,郑重的单膝跪在地上,拱手朝两人致歉。
“二位姑娘,实在抱歉。”
“那日,是我疯癫过了头,还险些害得二位丧命,实在悔不当初……”
“若二位姑娘还有半分不快,无论打杀,在下都绝无怨言。”
他正要奉上腰间的薄剑,就被夜长歌一脚踢了回去。
“啰嗦死了……”
薄剑霎时回归原位,至于宴茗秋的手,根本没被碰到一星半点。
至于诸葛泠桉,她看出夜长歌不想再计较,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请……请起吧。”她低声说了句,之后场景就一度陷入尴尬了。
没办法,她跟宴茗秋根本就不熟……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言浅之若再耽搁下去,太师府那边就该怀疑了。
于是,她赶紧小心翼翼的捧出了怀中那个骨灰盒,然后仔仔细细递给了宴茗秋。
“阿宴,这是……”
后面那几个字还未出口,宴茗秋就沉重的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他双手接过骨灰盒,原本平静的眼底再度掀起滚烫的涟漪。
“多谢阿浅,也多谢二位姑娘。”
他一点点解开行囊,然后将图兰卿画的骨灰盒同图兰明曦的放在一起小心包好。
也就在这时,一枚雕刻精巧的青铜球顺势滚落,乍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
诸葛泠桉和夜长歌倒是没多说什么,只当这是一个精美的装饰物。
但脑海中的大黑,却控制不住的【靠!】了一声。
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了球中的电流波动,这频率,几乎跟小白之前传输的那个脑电波一样啊!!!
大黑正想告诉言浅之,却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小白还是清醒的……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拐弯抹角的提醒:
【诶嘿嘿嘿,姑奶奶,这个球的造型,好贴别哦~】
【我在这书里待了这么久,还从没见过呢~】
言浅之了然的笑笑,眼底的阴霾和不甘也在迅速蔓延。
对于这球,她可半点都不陌生啊……
因为以前在现实世界的时候,这球就是作为组织内的通讯器而存在的。
看着小巧精致,其实……
录音录像,无所不能。
这样看来,宴茗秋的义父,必是她从前的主人无疑了。
言浅之轻嗤一声,倒是想起自己从国公府替宴茗秋带出这个包裹时的场景了。
那时,小白一直自己怂恿打开来着……
想来,自己当时如果真的打开了……
只怕就要跟那个魔头,来场隔空碰面了吧?
但言浅之很好奇,这书中背景明明是古代……
那魔头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能把‘通讯器’这种东西带进来的???
而且看样子,他不仅带进来了,还得心应手的使用了……
她很想问问大黑,可小白还在……
言浅之咬咬牙,只能暂时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待她回过神来时,宴茗秋已经将青铜球收拾好了。
他握住言浅之的手,即便当着夜长歌和诸葛泠桉的面,也依依不舍的唤了声:
“阿浅~”
此刻,言浅之脑海中浮现的,全都是自己上一世刺杀主人失败,被他轻而易举反杀的情形……
她心中不适,也便抽回了被宴茗秋握住的手。
言浅之平静的看向三人,“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诸位,保重。”
夜长歌跟诸葛泠桉皆颔首,毕竟方才告别的话,已经在马车上说了许多。
但宴茗秋不同。
眼看着言浅之要下车,他一把再度握住了她的手腕,就连声线也更加委屈哀默了。
“阿浅……”
这一声,唤得太过痛彻心扉,也终于让言浅之清醒了些……
她懊恼的扶额,回眸望向宴茗秋那双跟小白兔一样猩红的双眸时,瞬间愧疚万分……
是啊,那都是自己跟主人的仇怨,为何要迁怒于无辜的宴茗秋呢?
想起此前与他经历的种种,言浅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即便时间再赶,即便是当着夜长歌和诸葛泠桉的面,她也回头将宴茗秋拥入怀中,尽可能用自己最柔软的语气安抚。
“抱歉啊,阿宴~”
“我方才因为不相干的事情走神了。”
说着他就吻了吻他的额头,再到眉眼、脸颊……
“此行务必珍重自身,也要保护好长歌跟安宁,好吗?”
宴茗秋乖乖点头,现在心里终于好受了不少。
他最怕的,从来都是只能远远望着心爱之人毫不留情的背影。
还好……
还好这一次,言浅之回头了。
“嗯,阿浅宽心,我会的。”
“你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
“待我办完了事,会第一时间回来寻你的!”
言浅之:“好~”
只有,又是一阵情意绵绵的浅吻。
夜长歌跟诸葛泠桉不忍直视,只能默默伸手……
蒙上了对方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