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南瘟疫一事过后,满京城的世家女眷,无人不记挂青音的风骨胆识。
一众心存良知、明辨是非的世家女子,早已对她满心折服敬佩。
宁王小郡主更是早已成了清音实打实的小迷妹,满心满眼都是崇拜,心心念念着今日赏花宴,盼着能早早见到青音。
青音缓步踏入宁王府,周遭一道道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有敬重,有钦佩,亦有几分隐晦复杂的打量,却无人再敢轻看这位胆识过人、功德在身的南悦郡主。
满园繁花灼灼,宾客云集,衣香鬓影,笑语盈盈。
世人大多感念青音大义,敬佩她身怀双胎仍亲赴江南疫区救人的魄力,心底满是敬重。
可人心难齐,暗处总有妒意滋生。
假山花丛后方,丞相府嫡女带着两名交好的贵女缩在一隅,压低声响,句句含酸,暗自诋毁非议,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嫉妒。
这边青音刚落坐,一道娇俏小巧的身影便快步跑来,正是宁王府小郡主。
她敛着裙摆,小脸白白嫩嫩,眉眼弯弯,满眼亮晶晶的欢喜。
“清音姐姐,你可算来啦。”
小郡主声音软糯又娇憨,语气满满都是仰慕,“我今日一早便盼着你过来,总算等到你了。”
清音浅笑着抬手轻扶:“郡主,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清音姐姐,你怎么又忘了要叫我嫣然妹妹?”
“好,嫣然妹妹,快过来。”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我喜欢。”
小郡主手里拿着一对陶瓷做的小兔子,爱不释手,这就是刚才清音送给他的礼物。
小郡主顺势挨着她身侧坐定,小眉头轻轻一扬:
“清音姐姐,我打心底里佩服你呢。怀着双胎本就辛苦娇气,江南疫病凶险万分,人人避之不及,唯有您不顾安危,远赴江南救人安民。这般胸襟胆识,满京的世家夫人小姐,谁也比不得。”
她心性纯粹,不藏心思,软声细语继续道:
“府里长辈时常说起您的善举,我听一次,便敬重您一分。旁人若是有半分难处都不愿受累,唯有您心怀苍生,实在太了不起啦。”
小姑娘抿了抿唇,透着几分天真气:
“有些人背地里乱嚼舌根,不过是心生妒忌罢了,我才不理会那些闲话。在我心里,清音姐姐便是最温柔、最厉害的人。”
青音被小郡主一番真心仰慕的话逗得莞尔,眼尾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伸手轻点了下她柔软的小鼻尖,语气轻柔打趣:
“小嘴这般甜腻,句句都讨人欢喜,莫不是一早偷吃了府里的蜂蜜?”
小郡主脸颊微微一红,羞赧地抿住唇,小手轻轻攥着裙摆,娇憨地晃了晃身子,眉眼弯成两道月牙:
“青音姐姐取笑我啦,我可没有偷吃蜂蜜。我说的全都是心里话哦,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了。”
“旁人再好,也不及你半分,我是真心敬佩你的。”
青音见她一副认真又腼腆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柔声与她闲话几句,时而听她说着府中趣事,时而温和应答。
两人一问一答,笑语轻言,气氛融融。
周遭喧嚣繁华仿佛都退去几分,一派闲适惬意,聊得格外投缘欢快。
“小郡主,王妃找您!”这时宁王府一个小丫鬟来找小郡主。
“母妃有说是什么事吗?”
“王妃没说,只让我来叫您先过去一下。”
“清音姐姐,我去去就来。”小郡主说罢,跟着小丫鬟往宁王妃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阵骄纵的步子走近,丞相府嫡小姐柳婉儿拦在跟前,眉眼满是妒意与傲慢。
她身后跟着两个依附她的官家小姐,眼神轻蔑,一左一右,摆明了要来故意找茬。
柳婉儿抬着下巴,语气阴阳怪气,刻意发难:
“如今人人都称南悦郡主风光无限。不过说到底,不过是借着赈灾功绩才破格封爵,来路终究不算正统,哪是我们这些世代簪缨世家能比的。”
左边跟班立刻附和,尖声附和:
“可不是嘛。郡主之位何等尊贵,向来该是金枝玉叶、高门嫡出方能胜任,凭空冒出一位外乡出身的郡主,实在叫人难以信服。”
右边跟班也紧跟着落井下石:
“仗着一时功劳便得陛下厚赏,一跃成为郡主,未免太过侥幸。论谈吐教养、世家底蕴,和正经权贵千金相较,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三人一唱一和,句句夹枪带棒,周遭不少人纷纷侧目,暗自看好戏。
青音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见半分怒意,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从容又沉稳:
“柳小姐说笑了。陛下封赏,论功行赏,功在社稷、惠及万民,便是实至名归。
圣上亲封南悦郡主,旨意昭告天下,朝野皆知,何来来路不正一说?”
她眸光淡淡扫过两名跟班,言辞温和却字字有分量:
“几位小姐身居闺阁,不思端庄守礼,反倒扎堆搬弄是非,非议朝廷册封的郡主。这般不知分寸、以门第论高低的狭隘心性,才是真的失了大家闺秀的气度。”
几句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稳稳将对方的刁难尽数挡回,反倒显得柳玉瑶三人尖酸小气、目无王法。
柳婉儿被怼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噎得说不出话,正要强词夺理继续为难。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娇贵凛然的声音适时响起。
宁王府小郡主杨嫣然快步走来,直接走到青音身侧,挺身相护。
嫣然眸光微冷,看向柳玉瑶,语气带着郡主的威压:
“柳小姐好大的架子。南悦郡主乃是陛下亲封,圣谕在前,举国皆知,你当众出言嘲讽、刻意刁难,是在质疑圣上的决断吗?”
“清音姐姐当初千里赈灾,抗疫安民,救了数万百姓,这份仁心与功绩,足以配得上任何荣宠。赏花宴本是风雅相聚,你心存嫉妒,无故寻衅,口舌伤人,丢的是丞相府的体面。”
嫣然身为宁王府郡主,身份尊贵,分量远非柳婉儿能抗衡。
柳婉儿心头一慌,又惧又恼,再也不敢放肆。
她死死攥紧手帕,碍于皇权与宁王府的威势,只能忍下恶气,狠狠瞪了青音一眼,带着两个跟班,灰头土脸的悻悻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