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郡主的闺房内,精致的瓷器、玉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此起彼伏,刺耳至极。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一张娇俏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扭曲得面目全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眼赤红,死死攥着拳,歇斯底里地怒骂出声,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
“清音!又是这个清音!去江南那种死地方,她居然都没死!还治好了瘟疫,立了天大的功劳!”
“皇上还赏了她那么多东西,旺铺、良田、黄金,甚至连免死金牌都赐给了她!凭什么!她何德何能!”
一旁的丫鬟们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低着头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郡主的霉头。
兰阳郡主越骂越气,抬手又扫落桌上的妆奁,珠钗散落一地,声响刺耳:
“我真是恨得牙痒痒!当初她去江南赈灾,安亲王府派人去拿解药,她就给了那么一点点药量,到现在我体内的余毒都没清干净,整日身子不爽!”
“这个贱人!心思歹毒,故意怠慢我,如今却风光无限,受尽荣宠,我绝不甘心!”
她喘着粗气,眼神阴鸷狠毒,扫过满地碎片,咬牙切齿地低吼:
“她别想就此安稳度日!就算她立了功又如何,我总有办法陷害她,让她从云端跌下来,身败名裂!我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丫鬟们吓得双腿发软,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一个个低着头,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郡主发疯打砸,整个房间一片混乱,戾气弥漫。
廊下清风微拂,安亲王妃正要前来女儿院中看看,刚行至门外,就听见闺房里接连不断的砸物脆响,夹杂着兰阳郡主尖利怨毒的咒骂,字字句句,听得她心头骤然一沉。
她静静立在门外,将一切尽收耳底,心底又凉又痛。
曾几何时,自家女儿娇贵娇憨,虽有几分骄纵,却心性纯良、举止端雅,是堂堂皇家郡主。
可如今不过短短时日,竟变得这般偏执阴狠、戾气缠身,面目扭曲可怖,满心都是妒火与算计。
可再失望、再心寒,这也是她怀胎十月、悉心疼宠长大的亲生骨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万般不耐与气恼之下,终究只剩化不开的心疼与无可奈何。
王妃敛了敛心绪,终是抬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
见母妃进来,兰阳郡主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积压的怒火越发汹涌,恨恨地咬着牙。
安亲王妃挥了挥手,压着沉郁的语气:“你们都先退下,守在院外,不许靠近半步。”
丫鬟们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了出去,瞬间将房门轻轻合上。
房中只剩母女二人,安亲王妃缓步走上前,望着女儿失控的模样,声音又气又疼,满是无奈: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整日摔砸器物、口出恶言,半点郡主规矩都无,这般疯魔,传出去旁人该如何议论安亲王府?”
兰阳郡主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眶,满腹委屈与嫉妒一并爆发:
“规矩体面有什么用!我心里憋得快要疯了!凭什么南悦郡主事事都能占尽好处?”
“她运气好,嫁了子轩哥哥那般品貌无双、风华绝世的夫君!”
她攥紧十指,指尖泛白,语气满是不甘,“我第一眼见到子轩哥哥便心生倾慕,论家世、论容貌,我哪里比不上她?不过是我晚了一步罢了!”
“明明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我,该被他珍爱的人也是我!若不是她早早占了名分,子轩哥哥定会看中我!都是她,硬生生抢走了我的良缘!”
安亲王妃听得眉心紧蹙,又是叹息又是痛心,耐着性子柔声训斥:
“傻孩子,姻缘天定,先来后到本就是天理常理。
南悦郡主与曾子轩先有婚约,明媒正娶,情投意合,本就是名正言顺。
是你执念太深,偏偏看上有妇之夫,反倒迁怒旁人,这般心思,未免太过狭隘恶毒。”
“我不管这些道理!”兰阳郡主蛮横地别过头,满眼偏执不服,“我只知道,是她夺走了我想要的一切!此番南下疫区,非但没死,还治好了瘟疫,立下大功,皇上对她大加封赏,良田旺铺、千两黄金,甚至连稀世的免死金牌都赐下!”
“她日日风光无限,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偏偏我身中余毒缠绵难愈,日日受病痛折磨,凭什么?我绝不甘心!”
安亲王妃见她依旧执迷不悟,语气不由得严厉几分:
“你还好意思提身上的毒?你体内残留的毒素尚未根除,能稳住病情、后续彻底解毒,全都要看南悦郡主的脸色。
解药拿捏在她手中,你非但不知隐忍收敛,反而日日在背后咒骂她、盘算着要陷害她,你是不是糊涂了?”
“如今她圣眷浓厚,政绩在身,朝野上下人人称颂,曾子轩又权势在握,二人强强联手,岂是你能随意招惹的?
一旦你的歹念败露,别说解药无望,就连你大哥和咱们整个安亲王府,都要被你拖累陷入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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