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孙策来使(第1/2页)
十一月二十七日午后,寿春城中。
袁术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两份军报。
左边那份是从全椒方向送来的,写着“全椒失守,守军尽没“。
右边那份是李丰从半路送来的急报,写着“末将已率部北返,正向寿春靠拢“。
阎象向前挪了半步,拱手低声说:
“陛下,全椒已失,李丰的一万六千人正在撤向寿春。孙策的前锋距离寿春已不到八十里,按他的行军速度,两日之内就会抵达寿春城下。“
袁术抬起头,目光落在阎象脸上。
他的脸色比几日前更差了些,眼窝深陷,嘴唇干燥起皮,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
“北面呢?“
“北面张勋将军还在细阳。刘衍在汝阴按兵不动,没有发动进攻。“
袁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从寿春的位置向北移到细阳四城,又从细阳四城移回寿春,反复了两遍。
“把细阳四城的兵调回来。“
他这句话说得不重,像是已经想了好几天终于说出口。
阎象的目光动了一下:
“陛下,若再从细阳调兵,刘衍一旦发动攻击,张勋将军恐难以抵挡。“
“朕知道。“
袁术转过身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但若寿春被孙策从南面打过来,朕还要那四城何用。“
阎象没有接话。他知道袁术说的是实情。
但四城一丢,北面等于门户洞开
刘衍大军可一路南下,从北面兵临寿春。
杨弘在一旁开口,声音不高:
“陛下,若从细阳调兵,张勋将军是否随军回防?“
袁术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御座前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舆图上细阳的位置,停了好几息才说:
“让张勋把全部兵力都调回来。北面不要了。“
这句话说出口,殿中安静了片刻。
阎象和杨弘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开口反对。
袁术已经做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从军事上看确有道理。
寿春城中的兵力如果不够,被孙策突破南面防线,那一切都结束了。
而且四城守不住,留一部分兵力在那里那也是白送。
阎象拱手道:
“陛下,臣即刻起草诏令,以八百里加急发往细阳。“
“发。“
……
十一月二十七日,夜,北风停了大半,汝阴城外的旷野笼在薄雾里。
刘衍刚从前营巡查回来,靴底沾着湿泥,在廊下跺了两脚才跨进议事厅。
王猛、戏志才、郭嘉、贾诩四人正在厅中对坐,炭火盆边搁着一碟煮好的栗子,谁也没动。
“南面斥候刚送回消息。”
陈到跟在刘衍身后进来,手里拎着一封尚未启蜡的信:
“孙策军中有使者往北来了,走的官道,轻骑简从,约莫明日卯时能到。”
刘衍解下披风挂到架子上,回头看向众人:
“孙策这时候派人来,什么意思?”
王猛把栗子碟往边上推了推,替众人将询问的目光接住,先开了口:
“孙策已经拿下全椒,前锋距寿春八十里,袁术必然要从细阳四城调兵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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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候派人来找我们,说明他清楚北面的压力正在向南转移,也知道再往前推,光凭他自己会越来越吃力。”
戏志才端起茶盏暖了暖手:
“他派人来,应当不只为通报军情。若只为通报,一封书信足够。既然遣使而来,那就是要当面谈……”
“谈的是下一步的仗怎么打,或者说,他希望我们怎么打。”
郭嘉一直捏着那枚铜钱,听了戏志才的话,将铜钱收入袖中:
“孙策在江东站稳脚跟不过数月,趁袁术称帝之机渡江北上,一路占城夺地,打的是奉诏讨逆的旗号。”
“但他心里清楚,这道诏令的源头在洛阳,在我们手上。他若想把这面旗继续打下去,就不能绕开我们。”
“他派人来,想必也是为了确认我们对他此番北上的态度。”
贾诩坐在最末位,手拢在袖中,一直没出声。
直到这时才抬起眼来,语速不紧不慢:
“按他的性子,不会只带一句话来。恐怕还带了一份账——猪宰了,肉要怎么分。关键是要看我们愿不愿意接。”
刘衍听完了四人的话,没急着表态。
他走到舆图前,目光从细阳四城移到全椒,再移到寿春,来回看了一遍:
“他急着北上,急着拿地,急着在袁术倒台之前把九江攥在手里。”
“现在袁术有可能要把北面的兵撤回去,他若想拿下寿春,就必须有人替他牵制住张勋手中的兵力。”
他转过身来,再次看向众人:
“所以他来找我,想让我出兵打细阳,把张勋那六七万人拖在汝南。”
戏志才点头:
“正是如此。”
“那你们觉得,这趟使者,我见还是不见?”
王猛接口:
“见。见了,才知道他手里筹码有多少。”
郭嘉补了一句:
“何况使者已经走到半路了,此时拒见,反而显得我们底气不足。”
刘衍点了点头:
“那就明日见一见。”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四人:
“诸位先回吧,今夜好好歇着。”
四人起身拱手退了出去。
第二日卯时刚过,陈到便来通报:
“使者已到县衙门外,随行十一骑,领头的是个年轻人,自称姓周,说是孙策帐下参赞军务。”
刘衍正在系甲带,听到“姓周”二字,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神色间闪过一丝意外:
“姓周?多大年纪?”
“约莫二十出头,穿月白深衣,腰悬一柄长剑,没带甲胄。”
刘衍将甲带扣好,站起身:
“带他来议事厅。”
县衙议事厅内,炭火烧得正旺。
刘衍在主位就坐,戏志才、郭嘉、贾诩、王猛分坐两侧。
案上摊着舆图,几卷文书散在案角。
刘衍没有看文书,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着。
陈到再次出现在议事厅门口:
“大将军,人到了。“
刘衍收回案沿上叩击的手指:
“请进来。“
陈到侧身让开门口,朝廊下做了个手势。
一个年轻人从门外跨步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