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婚冠少一齿,正好咬住旧伤(1 / 1)

婚冠翻过来的那一刻,正堂里没有人出声。

裴砚舟腿里的轻响太细,像一根针敲在骨头上,偏偏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二哥,”裴云姝站在桌边,“这东西真能牵动大哥腿里的铁?”

“不是牵动,”裴行川取出薄纸,沿铜环内侧压出齿纹,“它认得这道齿。”

顾惊澜蹲到轮椅前,裴砚舟的右腿隔着衣料看不出变化,膝下那道旧伤却在发热。

她两指按住伤口上方,照骨印只开了一线。骨中那截逆齿铁正在向外偏,只偏了不足半分,旧伤周围的血脉就已经被它重新顶开。

“停。”顾惊澜扭头看向裴行川。

裴行川立刻用软木撑住铜环,把婚冠与轮椅拉开三尺。

骨中的响声随之断了。

裴砚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方才不是疼,像有人在骨头里转一把钥匙。”

穆老夫人手里的拐杖落到地上,“先封门。”

外院管事退出去,正堂前后两道门同时合拢。裴照野把佩刀放在桌角,亲自守到窗下。

顾惊澜看着婚冠,“这顶婚冠可能是取铁的钥匙,也可能是下一个杀人的机关。”

“要不要继续验,由你定。”

裴砚舟看向桌上的金冠,冠面镶着九颗东珠,仍是宫中婚仪该有的华贵。只有翻到内侧,才看得到铜环上密密的反齿。

“六年前,那截铁进我腿里时,我没有选择。”

他将手放在轮椅扶手上,“今日既有了,那就动手。”

季怀庚与苏蘅到得很快,季怀庚先号裴砚舟的脉,苏蘅剪开旧伤外层衣料。

伤口没有破,皮下却浮出一道细红线,形状恰好与铜环缺齿的弧度相同。

裴行川把压好的齿纹递给她,苏蘅覆到旧伤上,缺口正对红线。

“一分不差,”她没有碰金冠,只问裴行川:“这种环原来做什么用?”

“固定冠胎。”裴行川翻过婚冠底座,

“九枚齿扣住九道金梁,戴冠的人动作再大,冠面也不会偏。可这道环不是婚冠成形后留下的。”

他用细针挑开新磨痕旁的一层金漆,漆下露出暗灰色的旧铁。

“有人把宫造旧料嵌进铜环,再用甲四旧模重新铸齿。”

裴照野问:“就是做假军印的那套模?”

“同一套。”裴行川把细针放入证盒,

“第四枚霍将军假印、长兄腿里的逆齿铁、这顶婚冠,铸造时用过同一副母模。”

穆老夫人转头看向慈宁院封签,“婚冠何时封存?”

裴云姝已经读完匣底副单,

“六年前六月,由宫造监送入慈宁院外库。七月初三,以‘避煞重修’名义出库七日。”

裴砚舟遇袭,也在六年前七月初三。

谢临渊站在顾惊澜身后,那是他的婚冠。

有人借他的婚仪,铸进侯府长子骨中的凶器。

顾惊澜把副单推到他面前,“你看。”

副单上没有太后私印,只有慈宁院外库旧戳与宫造监经手印。最末一行被水浸去大半,只剩一个模糊的“顾”字。

“不能凭这个字就确定是顾家。”顾惊澜道。

“也不能放过去。”谢临渊说。

他让玄策把副单封入王府证匣,又另写一道手令。

“封肃王府婚仪库。今日起,库中一物一册,未经顾惊澜与本王两人同意,不得开封。”

外院又有人叩门,兵部送来一封会审帖,封口上还压刻着三司的印。

帖中只写了两件事:

其一,北境更正军功已送达,明日辰时复核顾惊澜的军务参议之权。

其二,顾氏递交认亲状,声称顾惊澜虽已除族,所用兵法仍出自镇威将军府,军功应先归父族,再议个人封赏。

裴照野把认亲状往桌上一拍:“人在牢里还没死透,倒先闻到封赏的味了。”

裴砚舟把认亲状翻到末页,看过印泥边缘,又递给裴行川,“顾承烈的镇威印已经由三司收押。”

裴行川以纸角刮下一点朱砂,“印是真的,落印却在今日。”

程氏上前道,“顾家侵吞的嫁妆还没还清,倒敢替她认军功。”

她看向女儿,“明日你自己去说,侯府不替你认祖,也不替你辞功。”

顾惊澜收起会审帖,“我会去。”

谢临渊想了想:“本王不替你答。”

裴照野先不乐意了,“他们明摆着冲你们婚约来,王爷不说话?”

三公子哪里知道这俩人之间的默契......

当着一众人的面,谢临渊只说道,“惊澜的功劳由她自己说,”

“有人要借婚约夺她的名字,本王再言。”

认亲状与婚冠副单被顾惊澜并排放好。

两张纸上都有顾家的痕迹。一张想把她拖回族谱,一张把六年前的凶器送进侯府。

“明日一起带去,”她没有等谢临渊安排护卫,“你也去。”

“不是替我作证,是有人借我们的婚事杀过人,如今又想借它夺功。”

“你是婚约之人,不能只站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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