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月之雨(1 / 1)

第700章月之雨(第1/2页)

颠倒的昏暗世界里。

血肉与锁链摩擦的刺耳声音,终于暂停。

倒悬的十字架上,江歧垂着头,剧烈喘息。

汗水混着血水,从他苍白的下颌滴落,坠向下方无垠的星空。

他右手从五指到小臂的血肉,已被硬生生磨尽,只剩森然白骨。

江歧咬着牙,终于将白骨之手从十字架的禁锢中,一寸寸抽了出来。

在这片颠倒的天地里,连肉身之力都荡然无存。

过度失血让他的视线阵阵模糊。

顶着头颅内的刺痛,江歧第一时间打开了同步器。

毫无动静。

确认完这一点,他的右手终于无力垂落。

已经没有血液可以流下。

在这片没有时间流逝的空间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挣扎了多久。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不只剥离了所有力量......”

江歧看着头顶下方的无垠星空,声音沙哑。

“连消息都彻底隔绝了?”

雾殛从虚空中浮现。

他伸出右手握住刀柄,可森白的指骨仍旧穿了过去。

雾殛径直坠落,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下方的星空中。

力量,物质,时间,空间......

什么都没有。

他晃了晃还被禁锢的左手,只有枷锁的冰冷触感无比真实。

张宝山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江歧脑海中逐一回荡。

饥饿的牢笼?

梦境的枷锁?

自己究竟被封印在了某种阵法深处,还是一段记忆里?

江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可他没有丝毫停顿,翻折身体,开始用白骨拼命撕扯左手上的锁链。

“一个能隔绝禁区的虚假世界......”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动作近乎癫狂。

“唯一真实的封印,究竟是什么东西?!”

忽然。

江歧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极远处,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声响。

......

沈月淮踩着霜华,一步步艰难前行。

崩坏的余波还在四周肆虐。

狂暴的气流不时撕裂空间,却在靠近她周身时化作清风。

“再这么走下去,你会死的!”

“我说了,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方向,根本没法确定!”

月光中,塞勒涅的声音满是怀疑。

“你知道自己在领域中走了多远吗?”

“你真能感受到他?”

“现在整个第一区没人能找到江歧,这种封印早就超脱了能力的范畴......”

“嘘。”

沈月淮感受着自己的血液与心跳。

咚......

咚......

越来越快。

也越来越近了。

许久的沉默后,月光轻颤。

“你喜欢他?”

沈月淮摇头。

“那你疯了?跑到第一区来!”

月光中的声音无法理解。

“这么漫无目的,要找到什么时候?”

“学府大比时,有个纯血者差点杀了我。”

沈月淮脚步不停。

“太阳派系,涅兰斯。”

“他曾经从我体内神血的流动中,获得了他想要的答案。”

沈月淮忽然停了下来。

“现在也是一样。”

她抬头,又低头。

天上是无垠的星空,脚下是黑暗的大地。

“我找不到他。”

咚咚......

咚咚.......

沈月淮感受着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

“但当足够接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00章月之雨(第2/2页)

“我的心跳和血,会给出回答。”

第一区的天际,弯月渐圆。

“......解放。”

霜华穿透一切,精准照在了一粒正随风飘荡的尘埃上。

倒悬世界中。

一缕月光照在了江歧的身上。

他疯狂的动作骤然停止。

一个声音穿透了黑暗,穿透了封锁,穿透了颠倒的一切。

“他们都说,世上没人能找到你。”

充满神性的女声顿了顿。

“......有。”

“我在这里。”

星空,十字架,连同江歧本身,整个世界开始扭转。

两方漆黑的天地,正一点点重叠!

大地重回脚下,星空高悬头顶。

两个彻底颠倒的世界,在一片幽暗的湖水上合二为一。

江歧愣愣看着前方的高挑人影。

月光长裙,在黑暗中耀眼得不真实。

“沈......沈警官?”

“你怎么会......”

短暂的失神后,江歧立刻加重了语气!

“快走!”

“这是张家的封印!”

沈月淮一步步朝他靠近,江歧的嘶吼变得更加急切。

“快离开第一区!”

“告诉沈检察长,五祖很可能骗了所有人!他们根本就没有......”

“疼吗?”

江歧所有的嘶吼与挣扎,都被这两个字堵了回去。

沈月淮在十字架前站定。

月光伴随着她的视线,一点点在江歧的伤痕上淌过。

最终,停在了仅剩白骨的右手上。

江歧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感受着既熟悉又陌生的神性,一时间忘了动弹。

“......你怎么找到我的?”

沈月淮看了他很久,才轻声回答。

“一年前,你教过我。”

“世上只有唯一一件,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东西。”

江歧的话又一次被噎了回去。

最终,他只吐出一句。

“你救不了我。”

月光不断落在他身上,可身后的十字架和锁链,没有丝毫变化。

“但我很想你。”

沈月淮的声音极轻。

江歧偏过了头。

几秒后,他再度嘶吼起来。

“走......走啊!”

“我踏上登神长阶了。”

不知为何,沈月淮忽然话锋一转。

“你知道,我的旧日重现是什么吗?”

江歧还在徒劳地拉扯着锁链。

“......沈家灭族之祸?”

沈月淮摇头。

“当时我在晋升塔,返回时,死亡带来了纯血的觉醒。”

“我失去了痛苦的记忆和情绪。”

“没有经历,也没有记忆的那一天,我回不去。”

江歧用力拉扯着锁链。

沈月淮始终站在他右手恰好够不到的地方。

“那是什么?”

“是那场暴雨。”

江歧终于停下动作,抬起了头。

“......为什么?”

沈月淮微微仰头,望着不知何时已经圆满的月亮。

“你知道我不善言辞。”

她歪了歪头。

“可以用雨来回答吗?”

“雨?”

话音刚落。

一阵呼啸的风声吹过。

下一秒,风夹带着汹涌的月之雨,朝着整个黑暗世界袭来。

“我无法在那场大火里拯救你。”

“就让这场暴雨来替我说......”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