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时间的剑,削铁如泥(1 / 1)

第696章时间的剑,削铁如泥(第1/2页)

夜空中的红光,久久不散。

无人察觉。

在极深的黑暗里,一轮弯月的轮廓正缓缓浮现。

第一区入口已是一片狼藉。

一个黑发灰瞳的身影站在安检门废墟下。

沈月淮望着天边刺目的暗红。

“找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

只有不断迫近的炽热气浪,吹得碎石都在震颤。

气浪冲撞到面前时,一轮弧形霜华自她脚下亮起。

“你曾差点被他拽入现世。”

气浪与高温在碰撞中化作清风,吹动了她的黑发。

“伤痕犹在,永恒的月亮,会找不到同源的力量?”

月光中,终于传来只有她能听见的回响。

“这封印不太对劲。”

“即使你已踏足第一区的土地,他给我的感觉,依旧无比遥远。”

神性的女声停顿了一下。

“就像......”

“什么?”

见月光中的声音迟迟不语,沈月淮追问。

塞勒涅沉默半晌。

“一粒尘埃。”

“谁能确定一粒曾经的尘埃,如今飘向了何方?”

沈月淮迈步,走过安检门的废墟。

前方,满目疮痍。

江歧不在,第一区的崩坏速度远超预期。

“你是想说,他被放逐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嗯。”

塞勒涅感受着白玉城方向,无处不在的激烈碰撞。

“今天的第一区,简直像重回了黑暗动乱时代。”

“就算是真正的原始神灵后裔,在这场博弈中.......”

几番犹豫后,月光幽幽一叹。

“毕竟是五祖的手段。”

“五个黑暗时代活下来的赢家。”

“也许,世上没人能找到他了。”

沈月淮的脚步停下。

她灰色的眼瞳里,最后一丝光亮也沉寂下去。

“如果......”

沈月淮望着永夜下的青玉塔。

“献上一切,允你神降呢?”

......

李家族地。

兽首大门下,李煜抱着干尸,盯着正逐渐沉没的姬家。

他忽然偏过头,望向身侧的空处。

“阁下,不请自来,可不是个好习惯。”

话音刚落,那片空间的光影开始扭曲。

一袭白衣缓缓勾勒成型。

李煜的眼睛一点点眯起。

他甚至重新看了一眼悬浮的光幕。

画面中,一袭黑衣的第四区检察长,正与两位姬家王座激斗。

“......沈云?”

“你是怎么......”

白衣沈云在兽首大门下站定。

“光,无孔不入。”

几乎同时,李煜的眼球隐隐转动,周遭的景象寸寸剥落。

一缕青烟自他身上升腾而起,将两人所在的一方天地,拖入了梦境。

“早就听说,外界有个齐平我晋升记录的家伙。”

李煜的视线在白衣沈云身上反复打量。

“光暗一体,却双魂独行.......”

“你竟已两度登上王座?”

沈云无视了他的试探,开门见山。

“江歧不在,我来接管战场。”

“我知道他的全部计划,包括可以信任你。”

他看了一眼李煜怀里的干尸。

“我要确认两个问题。”

李煜连续三次回首,确认李祖仍旧沉睡,才重新开口。

“真没想到,那家伙也有如此信任之人。”

“讲。”

沈云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我审了姬宙。”

“姬家族地已现,当年第一个推动纯血灭沈的晋升者,姬家家主呢?”

李煜摇头。

“我二十年未曾离族,不知。”

沈云似乎对此并不在意,目光转向背后的兽首大门。

“江歧留下的情报里提到过。”

他微微抬头。

“李家香炉,象鼻,犀目,牛尾,虎足,熊身。”

“貘?”

李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对黑暗时代的古史也有涉猎?”

沈云不置可否。

“既有黑龙存世,神话生物中,以悲惨之梦为食的貘......”

他在这个话题点到即止,没有进一步探寻。

沈云话锋一转,直接抛出第二个问题。

“白玉台与裁决院两局,风李姬张四家,都已先后入场。”

“姜眠赢了姜崇礼,但姜家呢?”

“没有老祖的姜家,究竟是谁在做主?”

李煜试探道。

“姜家族地?”

沈云摇头。

“姜玄戈可信,但他被几位王座看管,我没法潜入。”

沈云盯着李煜,抛出了最核心的疑点。

“若姜玄戈可一锤定音,又何必驱逐姜眠?”

“姜家内部,必然存在另一个意志。”

李煜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

“这二十年,我心无旁骛,只为修炼。”

“除了五祖的情报,外界之事,远不如你和江歧。”

“我的猜测是,始终未死的另一位隐世派老祖。”

沈云朝着李家深处望了一眼,忽然换了个问题。

“已经死去的姜家老祖,叫什么?”

李煜感到族内的异动,眼球再次转动,青烟随之消散。

白衣沈云身影同时缓缓淡去。

光影消失的最后一刻,李煜的答案在空荡的梦境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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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

......

第一区。

黑翼贴地飞掠,最终停在一片废墟前方。

傅礼看着眼前断裂的石柱,残缺的地砖,浑身冰冷。

这里的一切......和悲惨之梦中一模一样!

擂台上,李宿星背靠大阵,制造的根本不是梦境!

十五年前,一切发生过!

滚落到自己脚下的头颅,死不瞑目的脸,历历在目。

傅义......

就是在这里,被千刀万剐!

“二哥......”

她颤抖着,刚想向前迈出一步。

一根长鞭忽然从她太阳穴旁的虚空中抽出,尖啸声撕裂空气!!

就在即将命中的最后一刻。

铛!

金铁交击声炸响。

一柄大剑横在了傅礼前方。

可长鞭之后,是无穷无尽的攻击!

狂暴的能量从四面八方轰来,将两人周围的空间彻底封死。

傅仁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将傅礼护在身后。

剑刃与各色能量狠狠撞在一起,恐怖的冲击力将他一路逼退,后背重重撞在废墟的石柱上才堪堪停下!

当傅礼抬起头时,前方,一道道身影正从虚空中走出。

五个,十个......

姬家所有剩余的巨头,竟然全部到场!

还没结束!

身穿姬家服饰的,身穿李家服饰的......

十五人,二十人!

原本冲向萧府的李家巨头,竟也改变了路线,在这片废墟前汇合!

二十位巨头,其中近半身上带着深可见骨的剑伤,更有五人仅剩独臂。

可毁天灭地的气势,却将这片天地彻底锁定!

“怎么会......”

傅礼看着身旁右臂血流不止的傅仁,满脸绝望。

“他们是冲我来的!要杀的是七席!”

傅礼一把推开了傅仁的手臂。

“快走!”

前方,二十人并未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散开,呈环形将两人彻底包围。

为首的姬家人打量着傅仁手中染血的大剑。

“虽说武器能力者大多能越阶而战。”

“但能凭一人之力挡下我等合击的,世间罕有。”

远处,冲天的岩浆依旧映红着半边天际。

傅仁缓缓站直了身体。

“大哥!快走啊!你一定能逃掉的!”

傅礼疯狂摇晃着他的手臂,泪水奔涌。

观礼席上,傅信彻底愣在了原地。

善堂内,傅智一点点张大了嘴巴。

傅礼前方,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大哥?

“五族只杀七席。”

为首的姬家人再度开口。

“我姬家向来爱才,招贤纳士。”

“家主有令,投身五族,可保你一命。”

前方,二十位巨头虎视眈眈。

后方,是日夜眺望,却不敢靠近分毫的废墟。

傅仁忽然笑了起来。

“招贤纳士......姬家?”

起初只是低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

他竟笑得浑身颤抖。

许久,笑声渐歇。

傅仁垂着头。

“五千六百四十七天前,我已走过这条路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五族之人,尽皆一怔。

良久,才有人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惊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仁没有回答,竟缓缓转过身,面向身后的傅礼和废墟。

“一个失败的剑客。”

话音落下的瞬间,狂风骤起!

“你们应该在看吧。”

傅仁望着废墟中一根最高大的石柱,轻声呢喃。

“仁,义,礼,智,信......”

“我曾经挨个失去了一切。”

身旁,傅礼的眼泪夺眶而出。

五千个日夜的眺望,渐渐与眼前的景象重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

“重回第一区的那天晚上,我对自己发誓。”

傅仁的声音极轻。

“当再次回到这里.......”

“我绝对不会再输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三位巨头已然暴起出手!

可下一秒,三柄断剑自风中掠过,六条手臂应声而断!

鲜血喷涌中,三名巨头惨叫着暴退。

风里,只剩下傅仁的低语。

“世人都称我背剑人。”

“......”

“我有名字。”

“叫,傅仁。”

观礼席上,傅信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善堂内,傅智泪流满面,朝着屏幕的方向,长跪不起。

狂风中,废墟与二十位巨头之间的空地上,无数断剑破土而出,形成一片荒凉的剑冢!

“我曾无数次问自己。”

“如果上天能赐给我一柄斩断过去的利剑呢?”

无处不在的锋锐剑气,已割开所有人脖颈的皮肤!

傅仁盯着剑锋上的倒影。

“......是命运吧。”

他微微抬头。

白玉台顶的身影仍未回归。

远处,红光却愈发刺眼。

傅仁终于转过身,双手握剑。

整个第一区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万千断剑汇聚于一处的刺耳剑鸣。

“时间的剑,削铁如泥。”

他闭上了眼睛。

铮——

永夜之下,亮如白昼。

“为此,我磨了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