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非剑(1 / 1)

第644章非剑(第1/2页)

【五分钟后,我和顾弥一同进入李家。】

江歧手中的法典书页上,浮现出墨垠的字迹。

【万事小心。】

【遭遇危机,撕碎法典,我们会拼尽全力保你离开。】

江歧视线停在最后半句。

我们?

墨垠对这位顾裁决官的信任,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见江歧没有避着自己的意思,楚堕一试探着开口。

“血你已经拿到了,还带着我做什么?”

大量失血后,楚堕一十分虚弱,声音极轻。

“我毕竟听到了一切。”

他望向已经彻底入夜的第一区。

“让我离开研究院,不怕泄密?”

江歧这才收起法典。

“第六区的结局,已经交了答卷。”

“你不会。”

楚堕一却摇了摇头。

“我太弱了。”

江歧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不计代价爆发诅咒,能逼退我几米。”

“同代之人留不住你。”

“至于五族......”

他话锋一转,带了点笑意。

“一旦他们看到你皮下的脸,避开都来不及。”

楚堕一低头,抬起自己的双手。

旧秦诅咒......

“这东西,真有这么可怕?”

江歧已经迈开脚步,朝着李妄记忆中的地点走去。

“等你手握天下权柄,儿孙满堂那天,自然就知道了。”

“信仰。”

“痛苦。”

“时间的诅咒......无物不侵。”

话语间,江歧取出一张地图,递到了楚堕一面前。

“红圈是你父母的具体位置。”

江歧停下脚步。

“见到他们,你也许就能想起我是谁了。”

楚堕一伸手接过地图。

“江歧?”

这两个字让江歧偏过头。

但楚堕一的眼神依旧迷茫,他只是听到了这个名字,并未忆起任何事。

他捏着地图的边缘,不知所措。

“你救了我,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楚堕一抬起头,眼神固执。

“我......还能做点什么?”

江歧拍了拍他的肩膀。

“旧秦诅咒,无人能解。”

“李妄耗费半生钻研,加上你这副得天独厚的躯壳,也仅仅做到转移。”

他稍稍凑近,压低声音。

“可诅咒的源头,还活着。”

楚堕一的身体微微一僵。

江歧的语速放缓。

“对世人,这是无法逆转的诅咒。”

“可对旧秦之主呢?”

江歧视线下移,停在楚堕一脖颈干涸的血痂上。

“能承载这一切,属于你的诅咒之血。”

“也许会成为倾斜战场天平,最大的一份筹码。”

夜色渐深,人潮与喧嚣正不断朝着青玉塔汇聚。

江歧突然松开手,朝反方向走去。

“放心去吧。”

楚堕一抓着地图边缘,还愣了原地。

江歧却脚步不停。

“见到你的父母,替我向他们问好。”

他背对着楚堕一,挥了挥手。

“不必担心。”

“这个长夜......没人会关注你。”

......

一辆黑色的悬浮车驶过第一区。

车厢一片安静。

窗外的繁华飞速倒退,高耸的玉石建筑被甩在身后。

车辆驶入了一片相对老旧的区域,最终停在空旷的废墟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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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白玉城的光,照不到这片断壁残垣。

车门打开,又被一只粗糙的手关上。

傅仁背着大剑,停在无数个日夜里驻足过的地方。

像过去十五年一样。

他静静眺望着废墟中的一根石柱。

石柱断裂了一半,上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

“二弟。”

傅仁声音很轻。

“我活下来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三妹也是。”

傅仁眼中浮现些许光亮。

“她很强,甚至有几分你当年的影子。”

“成了七席,跟在先生身边,我很放心。”

冷风吹过他粗糙的脸颊。

黑暗中,傅仁自言自语。

“我随先生去监狱,接出了四弟。”

“瘦了不少。”

“但好在,天赋没丢。”

“在监狱这些年,他自学了技术,能救下碎境里和我并肩作战的参谋长。”

“先生把他留在了军团,也比跟着我更安全。”

一阵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傅仁步履不停。

“五弟最笨。”

“投了安家,入第五区。”

“妄想用自己的命换别人自由,险些死在先生手里。”

“好在双木少主留了心。”

“最终,他也保住了性命。”

“这小子在学府大比上表现不俗,仅次于七席。”

说到这里,他低垂着头,停了很久。

“......我很开心。”

“看不出来。”

身后,一个浑厚的声音接话。

一个赤裸双臂的老者,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停在了傅仁身边。

卫巡顺着傅仁的视线,一起眺望着前方的废墟。

他知道这下面埋的是谁。

“陈仁的消息......没想到来的却是你。”

卫巡对自己认知的偏移,似乎并不震惊。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傅仁。

“当年的傅家老大。”

卫巡幽幽一叹。

“我以为,你们真的死了。”

傅仁没有回头。

“中央碎境,大获全胜。”

“陈研究员还有最后一台手术,我先来见您。”

风势愈急。

这位传奇铁匠一动不动,始终沉默。

风声里,卫巡听到了极轻的哽咽。

傅仁闭着眼,泪水不断滑落。

“大胜而归,因何流泪?”

傅仁声音沙哑。

“因为我这一生,实在失败。”

“失败到什么程度?”

寄人篱下,以命换命的傅信。

受困十五年,无法相认的傅智。

日夜磨炼,却没空说上几句话的傅礼。

无姓无名的自己。

傅仁停在了离废墟极近的地方。

纵使今夜无人关注这里,可他也不能再向前一步了。

“失败到,我始终在幻想。”

“有朝一日......”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狂风呼啸,吹动了傅仁的长袍。

“卫老先生。”

“烦请开锋。”

他反手握住剑柄,拔出大剑,轻轻插入地面。

无锋的一侧厚重,面向自己。

“我是个剑客。”

傅仁静静望着废墟。

“.......这毕竟不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