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他怎么活下来的?(1 / 1)

第591章他怎么活下来的?(第1/2页)

李字军团营帐,只剩下三个人。

李镇和兰穆远早已离开,郑如来也返回了自己的军团。

楚承昭靠在桌沿,断刀横膝,目光落在营帐中央。

贺津坐在桌前,手中握着笔。

沙......沙......

粗劣的炭笔在纸面上艰难挪动。

贺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画好每一根线条。

可他满是伤痕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能力尽失。

十年的流民窟生活,早已彻底摧毁了这具曾经属于军人的躯体。

每一笔落下,都在纸上留下一道扭曲的丑陋痕迹。

冷汗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

啪。

用力过猛,笔尖折断,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黑痕。

贺津僵在当场,眼眶通红。

足足几分钟。

他笔下才勉强拼凑出当年领头之人的样貌。

可轮廓的每一根线条都凌乱不堪。

五官扭曲,比例失调,整张画像看上去极为古怪,根本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贺津看着眼前的废纸,十年来积压的绝望再次将他淹没。

他在流民窟的沙地上刻了数百遍。

可现在,当军团司令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却连一张清晰的脸都画不出来!

“卫司令......”

贺津的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卫景抽走了这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

帐内的烛火轻轻摇晃。

卫景垂眼,静静看着纸上凌乱的线条。

营帐外的风沙声顷刻远去。

在卫景的注视下,纸张表面竟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

贺津笔下所有颤抖凌乱的线条,竟在涟漪中活了过来!

扭曲的轮廓被抚平。

错位的五官在归位。

多余的墨迹凭空消散,断裂的线条则自动续上。

岁月无法被篡改,痕迹终将回归本源。

前后不过十秒。

当纸面上的涟漪彻底平息,一张栩栩如生的肖像跃然纸上!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

左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劈到耳根,外翻的皮肉清晰可见。

卫景盯着这张脸,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他吗?”

贺津死死盯着纸上的人,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是他!”

“十年了......”

贺津的声音嘶哑,眼泪又涌了上来。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张脸!”

可话刚说完,他整个人就往旁边一晃。

楚承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遭遇兰穆远,经历空间传送,又大起大落。

贺津早到了极限。

楚承昭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贺津。”

“先锋营贺秉之父。”

卫景的声音很轻。

“总署无能......”

“但卫字军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贺津浑身一震,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从今天起,你留在军营。”

“先去休息。”

“睡一觉,再画剩下的人。”

贺津张了张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楚承昭叫来了一位亲兵。

贺津感恩戴德地连连点头,转身准备退下。

可刚走到营帐门口,他突然停住。

狂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动他破烂的衣角。

贺津猛地转过身。

“两位司令。”

贺津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无比郑重。

“还有一件事!”

“监狱暴动前,还有两位大人物降临了第八区!”

“他们去了流民窟,看了那些和我一样吃不饱饭的人。”

贺津越说越激动,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

“善堂,是因他们而开!”

扑通。

贺津重重跪下。

他朝着卫景和楚承昭,用力磕了一个响头。

“这世道,终究还有其他和各位司令一样的大人物......”

贺津抬起头,满脸血泪,却笑得无比畅快。

“心系天下!”

这一拜,卫景站在原地,没有去扶。

楚承昭同样站得笔直,沉默不语。

直到门外的亲兵听到动静,掀开门帘,将脱力的贺津搀扶出去。

营帐的门帘重新落下。

将外面的风沙和黑暗,彻底隔绝。

帐内只剩两位司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91章他怎么活下来的?(第2/2页)

昏黄的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楚承昭走到黑金长桌原本所在的位置,脚下重重一踏。

“开设善堂?”

他低声念叨。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织命楼第二次离开第一区。”

卫景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看着手中的画像。

楚承昭停了几秒,继续说了下去。

“上一次,是第四区的拍卖会。”

帐内安静了片刻。

卫景终于开口,指尖点了点纸面。

“还有一点。”

“毫无眷恋。”

楚承昭一愣。

这是兰穆远说过的话。

“且,永失之痛与总署无关。”

卫景轻声重复着,语调冰冷。

“判官和雾先生,分明早就认识。”

楚承昭眉头一皱。

他这才反应过来。

若两人早有交集,若雾先生真的是织命楼的高层......

刚才兰穆远为何还要再三确认他的立场?

甚至问出织命楼,要公然走到五族对面这种话?

“雾先生......”

楚承昭喃喃出声。

“不是织命楼的人?!”

“承昭。”

卫景打断了他。

“你注意他最后的用词了吗?”

楚承昭皱眉回忆。

黑金长桌上,雾先生说服兰穆远时,确实提到了总署各家。

可具体是哪句话......

“当他与判官争锋相对时。”

卫景替他回忆。

“为了说服那位审判长,他终究带出了一点主观情绪。”

卫景的语速很慢。

“季家,是杂碎。”

“肖家,是小人。”

他停了停,语调变得极其诡异。

“可到了沈家,却变成了......”

“若沈家不灭?”

噌!

楚承昭跳了起来!

“与沈有旧......”

“他来自第四区?!”

但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卫景的能力!

一切皆可隐瞒,唯独年岁无法改变!

楚承昭盯着卫景,声音发颤。

“年轮......未满二十!”

种种细节,重重条件,在此刻疯狂交织!

一个唯一的名字,已经浮出水面!

楚承昭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本该死了!

至少,也该迷失在偏差传送中!

这天下风云......皆因一人而起!

卫景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情报。

“太详细了。”

他看着上面关于中央碎境的记录,关于姬家通敌的细节。

尤其是,外圈的门扉之战,王庭布局。

“这些背叛,血战......”

“简直就像亲身经历。”

卫景站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将他苍老的身影拉得极长。

“如果织命楼两度破例,都是为了同一个人。”

“如果史上最年轻的首席,在大胜而归后,第一站却去了监狱......”

卫景看着楚承昭,语气突然变了。

“卫巡那家伙打了多少年铁,我就在这边境当了多少年司令。”

“我们和兰穆远,犯了同样的错。”

楚承昭猛地抬头。

他从这位最年长的司令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记得每一个战死前线将士的名字。”

卫景低头注视着桌上的画像,声音冰冷。

“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他们本可以不死在这片沙漠里。”

帐内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苍老的脸颊上跳动,将皱纹刻得更深。

“被吞了多少抚恤?”

卫景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这数十年,战死之将......”

“他们的家人,还有多少活着?”

他低下头。

左手中,络腮胡男人的画像笑容狰狞,可纸张边缘沾满了贺津身上的血与泪。

右手掌心,只有一枚古朴的指环。

“我犹豫了太多年,始终不敢迈出这最后一步。”

卫景将画像缓缓对折。

“承昭。”

他将桌上的情报轻轻推了过去。

“卫字军团......”

“暂时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