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举世无亲(1 / 1)

第583章举世无亲(第1/2页)

血脉?

传承?

兰穆远耳边万籁俱寂。

江歧抛出的问句,在他混乱的记忆里疯狂搅动。

亲族。

我的亲族......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他活了近百年,镇压天下数十载,手上的鲜血足以染红一个安全区。

可此刻,兰穆远竟想不起家人何时逝去!

甚至,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有过家人。

对面,四大司令齐齐色变。

他们看着长桌右侧。

这位前任审判长,枯瘦的面容惨白如纸。

他眼底布满血丝,原本死寂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

“所有裁决官,都向来无后?”

楚承昭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话音未落,卫景就冷冷开了口。

“裁决院无后,可以理解。”

他盯着几乎要失控的兰穆远。

“职责特殊,得罪的也是最危险的亡命徒。”

“不留血脉,是断了报复。”

卫景话锋一转。

“但父辈呢?”

“祖辈呢?”

“偌大一个裁决院,十位裁决官。”

“时至今日,能在外界找得出一位活着的嫡亲吗?”

长桌右侧,王焕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墨垠。

曾与他生死与共,甚至在他受审时都力保他的挚友。

他从未听墨垠提过半句家人!

整个总署的巨头,对裁决院内部的了解,竟是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在等着兰穆远的答案。

兰穆远缓缓从袖中伸出双手。

皮肤下,一条条黑气隐隐游走。

【罪孽之力】

这具枯瘦的躯体里,依旧残存着世间难敌的恐怖力量。

可现在,兰穆远的双手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父亲。

母亲。

他在脑海中疯狂翻找。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未见其脸,更不知其名!

连声音都不存在!

他这半生征战,守着天下安定。

到头来,却连自己从何而来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一点点抬起头,看向主位。

“......我是谁?”

这一句充满茫然的问话,竟将四位司令身上尸山血海的杀气,全都压了回去!

镇压天下数十年的判官,总署的最高执法者。

竟忘记了一切!

“裁决院从何时建立?”

江歧没有回答,反而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食指在黑金长桌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玉塔已存一百五十余年。”

江歧的视线从兰穆远脸上移开,扫过对面的四位司令。

“可判官,镇压世间不过几十载。”

“后三十年,更被污染所困,退居幕后。”

江歧的声音在摇曳的金焰中回荡。

“世人眼前,裁决院不过前后两位审判长!”

卫景的神色彻底变了。

永失之痛的驱使下,新旧时代的大战之间。

历史早已在连绵的战火和牺牲中断层!

无数资料化为灰烬。

亲历者更举世难寻!

即使是他这位资历最老的司令,也不敢说对总署的过去了解多少!

可眼前这年轮不过二十的年轻人,竟一口道破了一百五十年的辛秘!

“再往前呢?”

江歧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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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成为判官以前。”

江歧的视线刮过每一张或阴沉,或难以置信的脸。

“之前的裁决官,之前的审判长,无一人存活!”

他的最后两句话,将长桌上的气氛推向了冰点。

“他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或者说......”

“他们死在了哪里?”

李镇,郑如来,楚承昭同时转头,看向卫景。

王焕咬着雪茄,看向身旁的兰穆远。

没人知道。

没人记得。

前人去了哪里?后人从何而来?

无声无息,一片空白。

江歧坐了回去,语气重归平静。

“中央碎境开启前,出战者同样无一人记得回环终端之事。”

“没人想过需要回来。”

金焰的燃烧早已恢复了稳定。

阴影却开始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生!

何其相似!

裁决院不见亲族!

出战者断绝归路!

李镇脸颊上泛着金属冷光的血肉剧烈抽搐。

“有一个能扭曲世人认知的古老晋升者......”

“始终在背后推动一切?”

他声音嘶哑。

“中央碎境的惨剧。”

“姬家的通敌。”

“五族的内斗。”

“裁决院的建立和更迭......”

李镇眼角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的计划,至少持续了数十年!”

“甚至贯穿了总署秩序建立的所有时间!”

郑如来胸前的骨链,在火光映照下,于长桌上拉出一道扭曲的阴影。

“怎么可能存在这种晋升者?”

“篡改天下的认知,抹除历史的痕迹......”

他用力捏着仅剩的几颗佛珠。

“这种生命,到底是人,还是神灵?!”

没人回答。

长桌右侧,兰穆远双眼紧闭。

他枯瘦的皮肤下,一根根漆黑的墨痕在疯狂蠕动!

安定?

执念?

骗局?

黑金空间中。

兰穆远周身的空间,竟随着思维的割裂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

“雾先生。”

卫景却根本不看濒临失控的兰穆远。

他侧过身,只盯着主位上的江歧。

“除了阴怀川的残躯,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这位最年长的司令,声音冷硬。

“能说服判官,只能证明你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指了指桌上傅智留下的图纸,又指了指兰穆远。

“但情报也好,总署辛秘也罢。”

“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卫景站了起来,毫不客气。

“更别提总署一百五十年前,早已消亡的历史!”

“织命楼再是神秘,仅凭这些无从验证的信息,就要我们高扬反旗?”

他直视着江歧的眼睛。

“说简单点。”

“三个连真名都不愿报上的生脸孔。”

“几份不知真假的情报。”

“一段无法证伪的历史。”

“就要我整个军团,赌上戍边的一切?”

听到这里,李镇猛地直起身,立刻就要开口。

江歧却左手一抬,制止了他。

面对卫景的步步紧逼,江歧只推出一枚戒指。

“卫司令。”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

“巧了。”

“秦天阙也问过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