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失信天下(1 / 1)

第577章失信天下(第1/2页)

边境。

营帐内,黯淡的机械虫悬浮在半空,投射出极不稳定的光影。

【整个中央碎境,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献祭总署所有新生代战力的骗局。】

【我们没有回环终端。】

【现在,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来......】

帐外,风声呼啸。

“李司令!”

喊声由远及近。

一名亲兵踉跄奔来,一把掀开门帘。

“敌人......”

砰!

话音刚起,亲兵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巨力砸在地上,口鼻呛满沙土。

好在这股重压一触即收。

亲兵咳出一口血沫,却顾不上擦。

“敌人退了!”

他撑起身体,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裁决院火速支援!”

“郑,楚,卫,三位司令同时出手!”

亲兵语速极快地汇报着战况。

“敌方八位巨头,重伤两个,轻伤两个!”

“全跑了!”

李镇没说话。

他依旧盯着前方。

最后的光影,摇摇欲坠。

亲兵脸上的喜色一滞。

“不过......”

他偷瞄着李镇的脸色,压低了声音补充。

“另外三位司令对您拒不出战,颇有微词。”

军团遇袭,四大司令本应同气连枝。

可防线最危急的时刻,唯独李镇将自己锁在营帐,一步未出。

李镇还是没动。

亲兵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帐篷中央摇摇欲坠的光影。

“是阴参谋长有消息了?”

亲兵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根本没看清光影里的惨状,只当是传回了捷报。

他拍了拍身上破损的铠甲,咧开干裂的嘴唇。

“太好了!”

“弟兄们的武器都快砍废了,阵纹也快磨平了。”

他腰间别着长刀,刀身崩开的几处豁口在光影下格外刺眼。

“等中央碎境的资源一到,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两步。

光影闪烁。

亲兵的脚步停住了,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僵硬。

他看到了阴怀川脸上破碎的镜片。

听到了刺啦作响的电流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话音。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了这一切。】

【但......】

【当各位看到这里时,无论我阴某人是生是死。】

【我要天下都知晓。】

【军团,不答应。】

啪。

机械虫摔落,光影彻底熄灭。

士兵彻底愣在原地。

营帐门帘大开。

但漫天黄沙,却吹不进帐内一粒。

他僵硬的把视线从影像上扭开。

镜头里,阴怀川满身鲜血。

镜头外,李镇面无表情。

只有血丝遍布的双眼中,开始传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

流民窟。

贺津拄着木拐杖,和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向善堂。

黄沙打在他们干瘪的脸上,留下一道道灰痕。

“听说了吗?”

“这接连不断的地动,是监狱那边出大事了!”

独眼流民缩着脖子,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朝灰蒙蒙的天际努嘴。

“你是没看到,天上人影不断呐!”

“神仙打架,一道道光飞过去,全是总署的大官!”

另一个断了胳膊的流民裹紧身上破烂的布条。

“幸好那些囚犯没有往咱们流民窟跑......”

他突然转头,看向走在中间的贺津。

“对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上次......那两个大人物,跟你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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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不会要拆了吧?”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贺津。

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一个抱着婴儿的中年女人,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垢往下掉。

“不......不......”

她抱住怀里面黄肌瘦的孩子,拼命摇头。

“这善堂才刚开,我娃好不容易能吃几顿饱饭......”

女人脚下想加快脚步,往善堂的方向赶。

可长期饥饿的身体却根本使不上力,左脚绊右脚,扑通栽倒在沙地里。

贺津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善堂不会倒。”

“至于那些重犯......”

“从监狱跑出来,不是逃命,就是复仇。”

他用拐杖点了点脚下的黄沙。

“逃命,往污染区去。”

“复仇,杀我们这些朝不保夕的流民?”

贺津摇了摇头。

“总署根本没人拿我们当回事。”

“杀我们,算什么复仇?”

“那依你看,他们该去哪儿复仇?”

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在贺津耳边响起。

几个流民吓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贺津颤颤巍巍回头。

一个看起来和他们同样枯瘦的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身边。

可狂风卷起的黄沙落在老者宽大的长袍上,却全都没了踪影。

贺津立刻扔掉拐杖,重重跪地。

他将头埋入黄沙里,声音颤抖。

“天......天人恕罪!”

“罪?”

兰穆远扫过地上这群衣不蔽体的人,重复着这个字。

“何罪之有?”

贺津全身贴地,连头都不敢抬。

“在天人面前失礼,便是我等原罪!”

兰穆远站在黄沙中,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流民,扫过死死护住孩子的女人。

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卑微与畏惧。

三十年前的边境,分明不是这副光景。

“滚。”

兰穆远吐出一个字。

流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善堂。

只有贺津还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回答刚才的问题。”

兰穆远再次开口。

“依你看,重犯复仇,该去哪?”

贺津知道躲不过,索性心一横,咬牙吐出两个字。

“农田!”

兰穆远拢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

“为何?”

贺津豁出去了,语速极快。

“再强的重犯,关押多年,实力必然大减!”

“而边境军团,日夜在生死线上搏杀,留下的个个都是精锐!”

“冲击防线,与自杀无异!”

贺津抬起头,迎着风沙。

“但农田不同!”

“纵使有官员守护,粮食一击即毁!”

“毁了农田,总署的根基就断了,这才是真正的复仇!”

地面的黄沙倒卷而起,托着贺津的膝盖将他强行扶起。

兰穆远沉默了很久。

“这般见识,因何沦为流民?”

贺津站稳身体,捡起地上的拐杖。

“我儿子,是卫字军团先锋。”

他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借这层关系,我在军中当过五年杂工。”

兰穆远轻声问。

“后来呢?”

“后来......犬子战死。”

贺津低下了头。

“我没本事。”

“没法替他继续守着边境。”

“那孩子从小不怕苦,不怕痛,就怕一个人待着。”

“我想留下来,陪着他。”

贺津望向远方军团驻扎的方向。

“也替他看着......”

“他用命换来的这片黄沙,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